朱祁钰说的很用力,手手中的木杆被他贯到了地上,他说完便坐下,不再言语。

        文华殿内,一片安静。

        于谦能不知道自己上的这封奏疏,会引来陛下多大的怒气吗?

        但是知道招致天怒,但是这奏疏,就不上了吗?

        于谦不得不上,他和金濂负责农庄法的推行,职责所在,责无旁贷。

        陛下如何震怒,这封奏疏也要上。

        于谦和陈循劝陛下仁恕之道多久?这封奏疏却是让之前所有的全仁恕的话,都变成废话!

        这是大明朝血淋淋的现实,在于谦等人看来,这调查报告一出,大明天下,简直明天就要亡了。

        金濂深吸了口气,往前探了探身子,面色有些犹豫,然后开口说道:“乡野之民,有田者仅十分之一,而为人佃作者,则占十分之九。”

        “所收仅秋禾一熟,多者不到三石。这三石还是按官斛计算,折成私斛,其实少者不过一石有余。”

        “但私租很重,多的达一石二三斗,少的也八九斗。佃人辛勤劳作一年,所剩不过数斗,甚至有今日完租,明日乞贷者,终日食不果腹,路倒于野,屡见不鲜,尸骨盈路。”

        “有乡歌云:运锄耕斸侵晨起,陇田丰盈满家喜。到头禾黍属他人,不知何处抛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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