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姊说她无话可说。我问她,要不要乾脆就坐在你家外,然後留一句:你不出来我是不会走的!但是她说这太老套了,而且你也不吃这套。最近我和其他几人在跑一系列的小农专访,打算挑两篇做成深度报导。李先生的人脉帮了我们不少忙,前几天见他时,他说他好久没看到你了。让一位近七旬的老人家这样思念,你是不是有点可耻啊?
你有发现吗?我在你晾衣的yAn台铁窗上挂了小盆栽,是h金葛,很好养。距那天也三个多礼拜了,虽然这阵子都有下雨,但还是要记得给它浇点水,毕竟你的遮雨棚罩得面积太广。我仔细端详过,怀疑那是你找人订制的,整栋楼看下来就属你的棚子最突兀。
我重读了你的书。始终觉得,真不像你会取的书名。《亲Ai的白发少年》?你是不是都把柔情用在这七字上了。好多人都拿书名开过你玩笑,然而我记得最深的,是当林让听我提起时,笑说你把揍裂他鼻骨的事也写了进去,真是个混蛋。我很讶异,在你们各自或共同走过了那麽多後,最先笑着谈起的,竟都是些琐碎无谓的事,好像自此再无生离Si别。你们的话语凐没在生Si之界,这是我的直觉,後来我才厘清,视界既已超越生Si,言谈之间,也就无须屡屡强调了。
或许是同我这般的人,将生Si看得至关重要,才会经常挂嘴,连眼楮都凿出深深痕迹。
对了,我是在你家的门廊上把书重读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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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侗:
我有必要回覆你。我把帘子拉开,也给植物浇了水。
拉开的瞬间,率先望见了榕树下的老人们:两位老先生m0颏下棋,一位老NN只是坐着,闭眼任风吹,还有几位散落在旁侧,远看聊得挺愉快。最终赢棋的那老先生使我想起自己的外公,濒Si之际他已无力睁眼,我父亲握着他的手,跪在床边,听他断续嘶语直至魂离T去。父亲起身偏头和我说的第一句,是外公想去泰北,他说他要睡在那里,他的同袍身边。
我很忽然地想到夏纳卜的墓碑上,刻的是他留给你的话,我试着想像他的棺木必然覆有巴勒斯坦的旗帜,也试着想像你必定有出口的话:我Ai你,我的挚友。
锡瓦绿洲的人群终是散了,我看不见筵席的开始。
你提及那次访视的意外。我们心底都明了那地专募童兵的集团猖獗。我不敢去想,若我没握住枪身的後果——你会Si,而林让也会。
我曾看着我最想Ai的人被火烧剩骨骸,这源自我的幻想,因为我根本不见她屍骸。我自顾不暇,在那些人以为我确实Si後,我仅凭意志力爬起,双眼wUhuI,准备朝山谷下切,蓦然听见车声,那一刻我不想再做任何努力或尝试去扛起我的X命。我的背脊弯了,不知为何,对这人世我失去了过去三十几年来十足的信念。我曾经无怨无悔,那个当下我亦用笑迎接我的Si亡,然而并无如愿。
为此,我给了那山坡最坚实的一跪,我给了那座山谷最诚然的一笑。阿富汗的山啊,白发少年成长的地域,我把尊严全留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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