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舒站起来,当机立断地说:“若子亭镇陷落,则吐蕃大军可顺南山道而上,直逼沙州城。情势危急,我即刻带狼弑卫驰援子亭镇。”
“阿兄,不急。”周清嘉阻止道:“你的狼弑卫是沙州百姓最后的倚仗,轻易动不得。你别忘了,我们还有秘密武器。”
“神火雷?”周望舒眉峰紧蹙,翠眸含霜,“不是原料不足吗?”
“出其不意嘛。”周清嘉脸上露出狡黠的笑,“足以震慑住吐蕃人了。阿兄,我们先去见一个人。”
……
节度使府后院,一处看管严密的小院,阎朝被囚禁在此处。虽说是囚禁,但衣食都未曾怠慢。不过,他还是眼见得憔悴了,原本精心修剪过的胡须显得有些杂乱,眼中尽是血丝,好似熬了几夜不曾休息。
听见脚步声响,阎朝跂坐榻上,迎着日光望向来人,双眼微眯,沉声说道:“阎朝不死无名之辈手下,有景之送我上路,余愿足矣。”
“既知有今日,将军为何行此悖逆之举?”周清嘉缓缓从周望舒背后走出来,盯着阎朝的脸。
阎朝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嘶哑,“我十三岁入豆卢军,退吐蕃,杀回纥,打沙陀,鏖战百余场,帐中人头不知凡几。我此生只知保民守土,沙州存,阎朝存,沙州覆,阎朝亡。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我也要保得沙州无恙。使主意欲焚城东归,以沙州百姓尸骨为贵人堆出一条生路,便是阎朝的敌人。既为敌,必除之。”
“将军高义。”周清嘉躬身,郑重地行了一个礼,说道:“只是,将军却误会我阿耶了。阿耶自大历元年继任河西节度使以来,坚守沙州十二年,多少次生死一线,他从未退却。我大兄也是死在吐蕃战场上的,我们周家没有孬种。阿耶提出东归之策,并非贪生怕死,而是想保护沙州百姓,怕城破后他们白白被吐蕃屠戮。”
阎朝轻蔑一笑,“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周清嘉说道:“将军英雄盖世,正该于战场杀敌扬名,岂可殒于陋室?”
阎朝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射出精光,身体微微前倾,“你们不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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