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贩指北,“你想问的可是花弧家次女——花氏木兰?刚买了一套鞍鞯,挽着缰口打马走了。”
黛玉心中一边暗忖木兰在本地之盛名,一边在此谢过,问了花家居址,匆忙行到一巷口暗处,从袖口取了张白纸出来,粗略折一马形,掷于地上,顷刻间化作一披饰金羁锦韂的银白神骓,四蹄踏雪,龙脊凤鸣,黛玉解衣上锦带拂手而化作金鞭,飞身上马,踏尘而去。
转眼间到得花家门前,将宝马系在古绿的槐树之下,扶门见是一清洁小院,黛玉为免别生枝节,使了一个障眼法,隐身入内,一进院中,就听见一道浑厚男声平地惊雷般劈下来,“好好的女儿家,不专于机杼,织布绣花,识文断字,偏偏要舞刀弄枪,咄咄逼人,在这虞城②中哪个儿郎敢娶你作妇!”
黛玉听了此话心想,史书中说北魏拓跋家族马背上打下江山,本朝皇帝拓跋焘被《宋书》评价“英图武略,事驾前古,虽冒顿之鸷勇,檀石之骁强,亦不能及也”,她以为游牧民族强悍,女子地位想必亦高,再加上此时还未从上到下全面汉化,从朝堂到鄙野的尚文之气还未形成,鲜卑女人亦不像汉家女儿弱质纤纤,朝堂尚武,英雄木兰亦是时势所造,虽以父之名出征,然军功不为女儿身份所累,但是由这花老爹话中亦可知晓,无论何时何地,女子若孔武有力,心智强悍,风头一炽,胜过男子,便难为世人所容,此刻想来,之前小青随口诌来的那一番话,才是正经的道理了。
她心中想着此番机缘巧合之下来此时空,必然也是冥冥之中一定数,遂下定决心要帮木兰摆平障碍建功立业,阻止她拒官辞禄归田还乡,坦然受誉做那尚书郎,如此人物在朝为官,亦是造福一方。
又听见花弧声音,“你平日贪玩便罢,几招花拳绣腿遭逢大事能有何作为?”
“可我练武并非作耍,刀枪剑戟样样精通,连男儿见了也要汗颜三分。”
“自家胡闹已经惹人非议,你现在还要去从军,女子上战场岂非白白送死?”
“结局未定,阿爷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虽老朽,却要女儿替我上战场,岂不是让人背后戳破脊梁!”
“戳脊梁?为何不能垂衣袖手,且看女儿如何为阿爷尽孝,大杀四方,来日为阿爷阿弟挣个官阶将相。”木兰脸上漾起一个明媚的微笑,眼里水雾朦胧,软声道:“况且女儿不去,难道要阿爷拖着残躯病体投身戎马,载渴载饥生死无依?”
花弧长叹一声,背转过身,老泪不成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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