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Ai情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有些人把它想成了一生的追求,有些人把它想作生活的踏脚石,更有些人把当作生命的配饰,如此重重,每个人都想尽办法想把它牢牢抓在手里,却没想到它既是调皮的风,也是滑不溜手的泉水,在人的心头上走过,留下了抹擦不去的痕迹,赶也赶不去。
又有谁能想到狩猎者和猎物之间竟然产生出如此虚无飘渺的「Ai情」呢,但当两人都要真正走到一起时,才会发现他们之间的鸿G0u根本不是一句喜欢就能跨越的。两族间的针锋相对,隐藏在和平假象之下的波涛汹涌会在甚麽时候一涌而上,让这刻的安稳破坏得一乾二净,没有人能说得清楚,更勿论人类和血族的寿命悬殊,在人类已经走到生命终点之时,被留下的一个,才刚刚站在人生的起点,在日後的漫长年月里,却只能抱着一份被岁月磨得泛h的回忆来存活,那是一种怎样的活生生折磨呢?
世人眼中,血族来得多情无义,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因为血族天生冷血,所以从生来之时,他们便不会对他人轻易交心,在他们的人生之中,如何计算出自己最大得着,才是他们活着最重要的任务。但一旦动心,那种连心脏都会被扯得发痛,甚至是血Ye都被沸温之感却让他们留恋无b,更会为此而飞蛾扑火。所以并非他们不懂去Ai,只是他们太难学会如何去Ai罢了。
「许默,你的母亲很愚蠢,却也是幸运的。」媞妲不是没有察觉少年口中淡淡的自嘲,不管他装得有多厉害,其实说到底,在媞妲心中,他还是一个懵懂的小婴儿,只是被迫着学会在充满猜忌、恶意的世界中挣扎求存。就算他的身分是混血种也好,媞妲觉得单凭他愿意为了活下去而付出的努力,这份真心还是美好得足以让人赞扬。
对於媞妲批判母亲愚蠢这事,许默某程度上还是挺认同的,因此长久以来压在他心中的恶念彷佛找到了输出口一般,令他忍不住嗤笑出声,「幸运?如果说的是找到Ai情的话,那麽她的确是一个幸运的人。可她却让她的幸运变成了我生来的不幸。」
许默一双眼眸因想起了一些不快的往事,而渐渐失去了温度,竟是生出了一种淡淡的凉薄,也只有在这个时候的他看上去作为血族的部分更占为上优。「作为混血种的日子会有多难过,你恐怕不知道吧。先不要说血族不承认我们这种混合了次等血统的人,见着我们彷佛觉得我们是活在地下水道中的杂种生物,恨不得把我们除之後快,以免W了他们的名声,就算是在人类的社会,我们也无法光明正大的活着。你能想像和你一起长大的玩伴渐渐老去,甚至化为白骨之时,你仍貌美依旧的情形吗?这会令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认识了某种怪物般,觉得我们对他们的亲近是别有用心;再不然你就活该为他们出头,并付出所有,毕竟大家不是朋友吗?」
「到头来,为了远离这些说不明,道不清的利yu薰心,我们只能在一个又一个的地方流转着,改换自己的身分,不敢与人深交。慢慢地,父亲成了爷爷,母亲成了姐姐,而我的身分又是甚麽呢?所以,没有好好想清楚,为Ai而丢了脑子的他们不可笑吗?」
虽说两人坐在车顶上彷佛自己形成了一个小世界,说起话来也会显得无所顾忌。可偏偏在车子里坐着一个真真正正的血族,就算她在族中的地位不高,但该是本族的优势依然被保留下来,因此,许默的一字一句可说是清清楚楚地听进她的耳里,让她拍在许伯背上的手一顿,惹来了许伯的疑惑,禁不住侧过头来,细声问道:「怎麽了?」
许家姐姐,又或者是叫她一声「许母」才对,事实上,她在初识许伯时,明明b他还要年长好多,却偏偏因为种族的关系,她陪着他经历过少年的青涩、年青的轻狂、成熟的稳重。直到现在,更是珍惜着他剩下无多的时光,看着他慢慢地衰老。只是,她不曾後悔过甚麽,毕竟单是这几十年的人生,便足以b她过去活着的岁年都要来得丰盛多了。
如果真的要说唯一遗憾的,那麽便是她和许默始终不能真正地像一对人类母子那般活着。她从没有後悔把他生下来,因为在他身上,还流着一半Ai人的血,可是,她的Ai全都放在许伯身上,她已经无法再多分一点给他们的孩子。除了教他如何生存下去外,她不能再给他更多,被他所怨所恨,都是她意料中的事。只是没想到听他亲口说出之时,她的心里还有那麽一丝的茫然,没想到只是这一瞬的停顿,她的丈夫竟然就发现了她的不妥。
许母望进丈夫那双因年老而不复澄明的双瞳,虽说他的容貌早已不复年轻时的俊秀,但通身的儒雅气质仍是夺人眼球,可不是吴叔这种普通人能b得上。也对,能被血族这种眼光挑剔的种族喜欢上的,又怎会是一个平凡人呢?也是因为要冒着忌讳和她在一起,所以他才放弃了昔日的安逸生活,而选择过这样的人生。
难得的是许伯眼内的暖意没有被岁月的磨难而消却半分,看着她时的脉脉温情依旧能让她感受到心脏有力的怦怦跳动,使她握着许伯的手不禁紧了紧,整个头靠在他的肩上,无力地摇了摇。
也幸亏她上了车後,嫌弃吴叔的碍眼,早就把人弄晕了,等他醒来时,也就只会觉得自己大睡一场而已,所以她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和许伯亲近,而不用忍受他人奇异的目光。
许伯把妻子低落的情绪看在眼内,但也知道她的X子是有多倔强,她不想说的话,他是绝对不会从她口中听到任何的一字半句。因此,只能伸手把她轻拥入怀,一下下,有节奏地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
同样地,车内的动静没有逃得过媞妲和许默的耳朵,构想着车内的情况,媞妲是止不住的J皮疙瘩起来,特别是因为她的伴侣都是如此出sE的人,看着车内的一对,她就更是觉得浑身的不自在,怎样都没弄明白到底是要有着怎样炽热的过程,才能把如此毫无交集的人连系在一起。平心而论,许默能长成如此优秀的外表不但是许母的功劳,他的父亲也该记上一功,由此可见,许父在年轻时,也该是人类之中少见的美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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