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三人对围棋的造诣极高,也深知各国的棋风,光看棋谱便可一猜棋手之国籍和X情。

        韩国之棋乐好杀戮,力战强夺,绝不甘下风,气势跟计算都相当犀利,一旦杀棋奏功,再不饶人,高永夏和林日焕等人已将这种JiNg神发扬到极致,若只论力道,实无第二国可b肩;日本之棋讲求棋形和先後,极Ai美妙的棋形和进退从容的风度,可说是带有审美的艺术眼光在里面,塔矢亮对棋形之美的要求甚严,甚至为求棋形的和谐,愿意暂时放弃攻杀的绝好时机,因这一点常被进藤光评作棋风固执,强在他棋力极高,即便是这样「东挑西拣」,也少有失手,须知棋形要美,前提得是活棋,Si棋可没意思,「求美」的过程中即是在「求生」,塔矢亮的活棋下得极漂亮,一盘棋要是能被他下到最後,就算不赢,也不致输太多,终式的棋形更是没一手赘棋,美得让人心动目眩;中国之棋受儒道两家的薰陶甚深,中圆浑厚,刚柔有度,内外兼修,守仁守礼,力与美都同等重要,讲究静要如处子,动得若脱兔,可圆可方,攻守同重,可说是介於日韩之间,但这样的深奥哲理却不利儿童学棋;孩子争胜心强,童心与韩国主张的理论相通,学棋由韩棋学起最快,到了青少年对人情懵懵懂懂之时,便渐可领略日棋的美感和雍容,但要说到像中国围棋那样玄默淡泊的境界,却是要饱经风霜之後了。

        是以韩棋的主旨是争强夺胜,日棋是赛妙竞美,中棋争而不争,不争而争,其妙在有无之间,简而来说,韩国主力,日国求美,中国谋和,这「力」、「美」、「和」三论乃围棋界已然争论千年的话题,以人生境界而言,似乎韩国最浅,日本次之,中国最深,但围棋下到最後仍归於输赢这话题,那又得回到韩国的争胜论,就像一个循环反复的圆弧一样,难分始终,这样说来,最浅的韩国之论说不定反而是真理了,故而这三论谁长谁短,谁是谁非,似乎永无答案。但不论是哪一项,常人只要能专JiNg一论便可傲视全局,JiNg得两论就能纵横三界,JiNg得三论,谓之神通,却是除了佐为之外,没人敢常在心里想过。

        洪秀英问道:「只是……要跟他下棋的人这麽多,杨先生,你有什麽办法吗?」

        杨海叹了口气,并不回答,只说:「我只希望他不要像sai那样,突然就不见了。」

        洪秀英也知道他这不答之答的意思,跟着他一同沮丧,高永夏却微笑道:「如果一定要跟他下棋,恐怕没有正大光明的方法。」

        洪秀英一愣,高永夏已经道:「杨先生玩电脑这麽多年,要短时间内编出一堆ID,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这下别说是杨海,就是洪秀英也知其意了,不禁惭红了脸骂道:「混……混蛋!你……你是要杨先生cHa队?!」

        高永夏仍是微笑,但已生出几分轻蔑之意:「这个fujiwara的棋谱不错,但是他的对手却没一个能看。他或许是个棋艺不错的家伙,却是个浪费时间的蠢蛋,杨先生如果能跟他对弈,那才称得上有点意义。杨先生,我说的不对吗?」他对弱者向来不屑一顾,言词也是直率得刺人,洪秀英已经见惯,只是不住口地骂「混蛋混蛋」,杨海却是苦着脸,思量许久,抬头见到高永夏似笑非笑的样子,也知道高永夏所言不虚,要跟fujiwara对弈,这是唯一方法,只好道:「唔,那我……试试看。」

        高永夏见他采纳,得意地笑了起来,心想:能达到目的就好了,我们又没犯法。

        於是杨海利用软T编造出一堆ID,就等fujiwara「自投罗网」,但佐为不上线,这些个ID也暂无用处,高永夏不愿意守株待兔,不住地催洪秀英:「秀英!我们先回去睡觉,明天一早带我去看字!那个fujiwara上线了,杨先生会跟我们说的!」

        洪秀英扁了扁嘴,跟高永夏一起回了饭店,杨海也无事做,乾脆在这段时间继续编ID。料定佐为上网的时间,杨海在隔日下午才上线,但有人早他一步先跟fujiwara对弈,也cHa不进去,然fujiwara现身了,跟他对弈有望,高兴得立刻联络了洪秀英,洪秀英五月四日的下午在跟高永夏赏字,高永夏听他接电话,又在说中文,问:「杨先生已经邀到fujiwara了吗?」

        洪秀英没好气道:「你要等他正式开局才过去,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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