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雀斜了眼楼下的汤天星,眸色微冷,“他是指天发誓,说从此再不沾赌,还要找份正经事做,说只要汤老爷子肯帮他还债,以后挣的银子都孝敬他,要为其养老送终……反正啥戳心窝子的话都敢说,情至浓时,抢地呼天泣下如雨,当真可怜至极,哭得老爷子骂也不是打也不是,耗了半日,终是熬不住,说出地契藏于何处。”
“人老了,当真会糊涂。”李绥绥摇头叹息,“……汤之贤竟会因这些鬼话心软。”
水雀道:“汤天星也是狡猾,只说是典当,还写下保证书,承诺日后会攒钱赎回,转头他便藏了地契说没找着,吓得汤老爷子直接从床上滚下来亲自去寻……”
这哪里还能找到,汤家全员发动,装模作样将家里翻了个遍,汤天星便适时说去补办。
邱氏惦记汤家那块“没用的地”多年,早在伪造吕家山地地契时,白纸黑字,写得便是两片山的地理范畴,又借着汤老爷子心急,绕进正题,说倘若走正规渠道补办下来,汤天星的腿早没了,并齐齐恳求,让汤老爷子去秦家说情走捷径。
汤老爷子也是想着,那不过是秦相去官府打招呼之事,这比借银子好开口,犹豫再三,便应承下来,他哪能想白契上会多出一块地,何况还没机会看,便被汤仁呈找来一辆板车拉去秦相府。
而这段时日,朝中表面一派祥和,却各自暗中蓄力。
太子禁足蛰伏其间,年幼的十四皇子被拥上朝堂,参与议事,从前被蓟无雍刻意藏锋,如今光芒初绽,其见解深远,性子更是格外沉着稳重,不由让人眼前一亮,获得一片盛赞。
史上各朝,皇子争储斗争激烈、花样百出,可大启不同,奢靡盛世,不是人人乐意当皇帝,类似九皇子之流被酒色常年浸淫,享乐都来不及,哪愿沦为皇权牺牲品,哪有壮志雄心执牛耳掌社稷。
因此,十四皇子的大放光彩,让官家颇为欣慰。
太子一党也并非默默无闻,不时向官家吹耳旁风说起太子,于皇后生辰,太子的禁足令终于被解,且在筵席上声泪俱下,大言悔悟。
官家未表露过多情绪,亦未立刻放权于太子,只静静做着退位前的最后考量。
目下太子党的三巨头,因曹仲勤称病去职,曹家退局;因江徐清之事,莱国公不知与蓟无雍达成何条件,江家亦沉默;秦仕廉虽非孤军奋战,显然形势逼仄不容乐观,以致于连日来情绪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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