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我有记忆以来,母族亲戚的习惯是每逢农历年节,初二不回娘家,而改在初八外公忌日才会有来自四面八方的家人聚在一堂。每年这个时间我总殷殷期盼能见着外婆,也喜欢大厅里长辈们热热闹闹的笑语声,除了外公的缘故,也是多亏了有在世的外婆,才能凝聚迢迢而来的牵绊,这些是在外婆过世後,众亲戚们不可或缺的美好回忆。
十年前我们全家迁至距离外婆家走路可至的公寓大厦,闲着没事时,母亲和我会去拜访外婆,我和外婆的互动,最具记忆点的便是外婆那句:「颖颖,去洗碗!」这专属於她和我之间的小名命令句,我也始终乐此不疲。
前年我开大刀,外婆随後身T微恙也被送进医院,隔年当我二度住院时,外婆竟再度随後而至,不得不想,若是我好好照顾自己的身T,那麽她老人家是否就不必蒙受这些灾祸了?
之後,我和外婆一起出院了,但她的健康却每况愈下,只好再度住院治疗,每当我去探望时她会使力紧握我的手,我观察到外婆额上的J皮鹤发遽增,清澈双眼也变得混浊难分,见她如此,我不得不用尽全身力量轻轻拍抚她的x口,跟她说些鼓励的话,希冀她能早日康复。
令人悲痛的是,外婆在出院隔日便离世了,犹记当时我边擦拭着她无力吞下从嘴角流出的唾沫,边亲眼见她在我面前咽下最後一口气,那一瞬间,我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幸好,不只农历年节,多亏了搬到外婆家附近,才让我在大大小小的过节回忆里都有着外婆的身影参与,逝者已逝,生者仍得以翻看一帧帧与她的合影想念,每当如此,难过的情绪便会排山倒海而来,心口冲上的热气薰了鼻息、热了眼眶。
午夜梦回,我见着了和邻居谈笑如花般娇俏的外婆,梦里,只想轻巧地问候她一句:「外婆,我们很好,您也要过的好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