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留行面上表情无甚波动地瞥了眼她上扬的嘴角,那只手倒像受了鼓舞似的,自发举得更端正了。
一路飞赶,从夜色深浓到晨曦渐露,再到夕阳西下,日落月升,又经一场天光乍破,如此一日两夜过后,马车终于将要驶离庆州。
这十八个时辰,京墨和蒹葭在外轮流赶车,其间换了三次马。霍留行耳听八路,全程无眠,沈令蓁则靠着车壁一路睡睡醒醒,饿了就塞块干粮,渴了便就着水壶喝几口茶润润嗓,一路至此,已被摧残得十分昏沉。
马车骤然停下的时候,她打个激灵,迷迷糊糊地问霍留行:“到了吗,郎君?”
“还在庆州与定边军的交界处,只是停下来歇歇。”
她立刻强打起精神:“郎君,我是来帮你,不是来给你添乱的,你不必为我耽搁行程,我们一鼓作气进城吧。”
霍留行摇摇头,好笑道:“不是我有意迁就你,而是前方临近白豹城,驻军复杂,形势未明,得叫京墨先去探探路,左右都须滞留此地,顺道歇息歇息也不是罪过。”
沈令蓁这才放心地跟他下马车,却不料下地一刹头晕目眩,腿脚也针刺似的发麻,软倒着便向后栽去。
等在外头的霍留行及时接稳她,抱小孩似的将她一把竖抱出了马车。
沈令蓁气弱地拽着他的腰带缓劲。霍留行拍拍她的背,抱着她的肩,回头吩咐蒹葭:“去附近找点野果,挑熟的,分不清哪种可以吃就都摘回来,我来筛。”
蒹葭惊愕地盯着霍留行直立的腿看了足足五个数,再瞅瞅沈令蓁毫无意外之色的脸,赶紧点点头,匆匆去了,跑开的时候,还似没反应过来,一个踉跄差点摔趴。
沈令蓁脸贴着霍留行的前襟缓了好一阵,腿脚才恢复知觉,站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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