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泓逆着光坐着,谢彦斐又是站着,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世子敛下的睫毛,看不到表情:“那王爷可曾提前看到关于我的?”

        “世子的?”谢彦斐干脆蹲下.身,趴在裴泓膝盖上。

        裴泓大概没察觉到他会突然如此,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很快被他掩了去,抬眼,就对上谢彦斐近在咫尺的脸。

        一个低着头,一个趴在对方膝盖上往上看,近得仿佛裴泓一探手就能碰触到他的眉眼,鲜活的,能碰触到的,而不是过往无数个午夜梦回,梦里是美好的,可醒来,他能看到的只是空寂孤独的宫殿。

        漫长而又孤独,他绝望痛苦,想到他可能死了,还是因为他死了,就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在面前倾倒。

        可他又带着那么一丝希冀,也许……也许他走之前说的是真的。

        他等了,从第一天等到第一年的三百多天过去,度.过的每一天都让他惶恐又煎熬,越往后……他越是怕。

        那只是一个谎言……

        就在他觉得自己就要麻木的时候,眼前的人重新出现了,他这几日每晚都不敢睡,怕这只是一场梦,他甚至想将他锁在这座宫殿里,锁在身边,只有他能看到,只有他能碰到。

        可他……却想要更多。

        他不想看到面前这个鲜活眉眼璀璨阳光的人,成为与他一样在地狱挣扎骨子里早就被黑暗吞噬无法回到阳光下早就腐败了的食人花。

        这样的自己,如果有一天被面前的人知晓……大概,只会心生厌弃,重新迫不及待地离开他,甚至知道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双手沾满的鲜血,知道如今这座宫殿下的私牢里关着的那些人……他只会……只会……

        一想到这,裴泓攥着谢彦斐的手收紧了,重新问了一遍:“王爷,你课程……提前看到关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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