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即便是向宏这些朋友,一旦知道自己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是陆氏独一无二的继承人,而实际上只是,被父亲冷漠利用的活靶子,也定然会嘲笑自己、疏远自己。

        本来,自己的一切,就是陆氏这光鲜亮丽的财势换来的,自己一旦失去,便一无所有。

        就像是现在在海啸中快要死掉了,但亲生父亲却忙着给大洋彼岸的陆项英打电话,关心他那边有没有事。陆昼几乎快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地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真正爱他的时候,他朦朦胧胧地看见,有个少女正拼命地朝自己这边划来。

        她脱下救生衣救了他,之后两人靠着一件救生衣,在海里礁石上苟延残喘了数天。

        ——她喜欢他。

        他手臂被划伤时,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虽然没吭声,但陆昼感觉有温热的、不同于海水咸湿的东西落在自己手臂上,几乎让他灵魂战栗。

        他从小到大,身前身后都空荡荡的,从来没得到过这样近乎献祭一样深刻的感情,他像是得到救赎一样,暗不见天日的过去,也被照进了一点光。

        她是世界上唯一真的喜欢他、那么喜欢他、愿意为他付出那么多、也接受那么狼狈的他的人。

        那两天,可以说是陆昼上一世最快乐的两天,他不怎么说话,也不像在学校里那样,张扬傲慢,他很安静,然后试图感受着少女试图撕掉衣角给自己包扎伤口,想象少女脸上的表情。

        他筋疲力竭,浑身都苍白,想睁开眼看一下女孩到底长什么样,但是眼睛发炎,根本没办法睁开。

        可是他知道,这辈子,就她了。

        他一定,一定要娶她,给她最好的生活,即便陆家全是烂摊子,他也要将陆氏抢到手,然后去她家告诉她父母,他要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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