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道:“正是座山仙人的手迹。”

        座山仙人是本朝有名的书法大家,傅渭年轻时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并非每个大家都喜欢归隐山林、不问世事,座山仙人就是个十足的商人。他每年都会写上几幅字,拿去拍卖。他的字写得极好,可他的字也极其的贵。

        傅渭看了会儿,抚弄胡须,微微一笑:“景则还有这样的东西,也不先拿来给老夫看看,就直接搁到这儿了?”

        管家心里咯噔一声,低头不语。

        管家没看过梁诵写的信,他知道唐慎六年前前往盛京,拜了傅渭为师的事。这些年来,唐慎每次回姑苏,都会来梁宅拜访。就算不回来,唐夫人也一直照顾着两家。否则以他们几个仆从,怎么能打理好这硕大的梁府?

        但管家不知道,傅渭到底知道多少。如果让傅渭误会唐慎拜他为师的目的,可不就坏了唐慎的大事。

        所幸傅渭也没多说,他道:“梁博文葬在何处了。”

        管家立即派了几个随从,乘着马车带傅渭去梁诵的墓地。

        傅渭让温书童子准备了一壶好酒,又让抚琴童子拿出一幅字画。他把酒洒在梁诵的墓碑前,把画放在地上,拿火信子点燃。谁也不知道他烧的是哪幅画,但他就这么眼也不眨地烧了,想来应该不会太名贵。

        傅渭从怀中拿出一片小小的银叶子,他埋在梁诵坟前的土壤中。

        “梁博文啊梁博文,你可真是机关算尽。老夫当年不过是忘记带钱袋,让你请了一餐酒,你就让老夫收你一个学生。这事可真是亏大发了,待到奈何桥上相见,你得多请我喝上几壶,否则我可要你好看。”

        傅渭又说了会儿话,便带着两个书童离开。

        在姑苏府待了两日,傅渭乘船北上,去了金陵。

        唐家的人是三天后才知道傅渭来姑苏府的事,唐夫人立刻派人来寻,傅渭却已经走了。唐云道:“娘,傅大人是景则堂弟的先生,他来姑苏我们应当好生招待。如今人都走了咱们才知道,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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