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上仙升上神的劫数,跟小溪流一样拐个弯儿就能遇上,说渡就渡么?

        曲觅还在惊叹不已,织影已款步而出,雪白裙角热情拂过地面,带着霜粒相继滚动,发出微脆的轻响,远不似语气中那般生硬:“才出关就这么大火气,若非闪得快,我也跟着亭子化了灰。”

        “出关无人相迎,本君心中不大痛快,失手殃及上神寝殿,实属意外,想必上神能够体谅本君的心情。”他以牙还牙,眼中阴霾随字句愈发深重,金色的瞳孔却益发灿亮,甚而盖过身后的耀日。

        “本上神倒是无妨,稍后天帝召见,神君莫再失手将凌霄宫给烧了,届时天帝可不一定似本上神这般体谅。”

        曲觅位于织影身后,虽仅见她松挽的长发,但看小金乌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能想象得出她必然端着一个不怎么令人愉快的神情。

        眼见两人话中战火愈盛,曲觅颇觉不妙,为免引火烧身,她还是避开为好。

        打定主意,她上前对两人道:“你们且叙旧,我去外面瞧瞧。”

        这两人没理她,犹在用眼锋厮杀,她不禁扶额,恍然觉悟自己今日实不该出现在这儿,遂立马抽身远离“战场”,由着这两个继续针尖对麦芒。

        偌大的观景台乍然没了石亭,显出几分空荡。

        时隔百年,小金乌细细端详面前的女子。

        她还是喜着单调白衣,懒于梳妆,眼下约摸睡醒未久,侧颊还有压出来的拇指大一点印痕未消,头发松松垮垮,绾发的簪子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面庞也愈发白得透明,犹如冰雪捏就。

        也有一些不同。

        比如气势,比如眼神,这种让他讨厌的淡漠的眼神。

        他不禁嘴角一弯,带起三分讥诮:“什么时候这般敬奉天帝了?”

        织影随口道:“天帝为天界之主,我等身为臣民自当敬奉。”

        小金乌撇嘴:“言不由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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