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影化成一只白鹤飞向山巅,激动的同时还有一丝隐隐的怯意,都道近乡情怯,原来近情也会情怯。

        天地乍然一亮,紧接着雷声滚滚,雨势倾盆,三两下将她的羽毛打湿,她顾不上,也没心思去在意,拼命拍动着双翅在扑面而来的逆风中,笔直地冲向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那猎猎而飞的衣袍,被雨水濯洗得清澈见底的眼眸,还有他眼睛里的白鹤!

        眼看只剩十丈之距,他的脸色霎时一白,嘴唇张合,因着这暴风雨的天儿,织影听不见他的声音,不过看唇形,好似在说——闪、开!

        织影心里暗暗摇头:我闪开后你跑了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才决定豁出去一切,断不能再度退却!

        空中的白鹤依然以一往无前的劲头冲刺。

        山巅上的人更是面白如纸,急急张口呼喊,约摸着也领悟了在这疾风暴雨中喊叫不怎么管用,他住了嘴,双臂一展,从山崖上一跃而下,俯身冲向白鹤。

        织影心情大悦,禁不住忘我地仰天长啸。

        听见这一声欢畅嘹亮的鹤鸣,冲下来的人不由在半空打了个趔趄,然后立马稳了身形,加速俯冲下来。

        就在这一人一鹤相距不到一丈之际,视野里双双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

        织影这才反应过来,他那两个字的含义。

        然而,她并没有感受到想象中被雷电击中的疼痛,于是她悲观地想,自己很可能是被雷劈得失去知觉了。

        下一刻,耳畔送来温热的吐息,低低的带了丝颤音的笑声清晰传来:“刚才不是还一副势不可挡的架势么,现在知道怕了?”

        织影试探地掀开一条眼缝,正对上一双墨黑的眼睛,眼底丝丝笑意如同落花入水泛开的缕缕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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