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亭中人传来一声清喝:“阿唐,不可无礼。”

        “阿姐说的是。”高唐笑嘻嘻地应一声,合上玉骨扇,对冀离抱了抱拳,“冀离君,适才无礼之处,还望多多见谅。”虽则如此说来,脸上嬉笑却不曾收敛半分,这歉道得委实敷衍。

        织影心下感慨,此人某些方面与小金乌倒是颇为相似。

        冀离也觉出来了,只觉脑仁儿又在隐隐作痛,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本君曾听闻胭棠夫人与狐王姐弟情深,如今看来传言非虚。”

        高唐但笑不语,竹帘里面传来胭棠夫人柔和而端庄的声音:“冀离君客气,请进。”话落便有侍女左右挑开竹帘,迎候冀离进亭。

        竹帘挑开便有风灌入,亭中传来两声男子的喘咳,听声音,似乎是妖君朝潜。

        织影好奇心大盛,趁着冀离君刚刚进去,竹帘尚未合拢,也飞扑进去,小金乌放心不下,自当同往。

        站在帘子外头的高唐瞧见这一幕,手指微微动作,口中喃喃有词,末了勾唇一笑,收了玉骨扇坐在水潭边儿上,化了罐鱼食出来喂潭中之鱼。

        而飞进竹帘的织影被一股冰冷的气息弄得快要血液凝固,好不容易缓和下来,便见如同一间宫室大小的竹亭之中,冀离与朝潜胭棠夫人见礼,而后坐下。

        为方便看戏,也为了省点劲儿,她趴在竹亭角落一盆瘦骨嶙峋的老梅上,小金乌不由得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传音:“你这是大病初愈么?”说完也趴了上来。

        织影:“……”

        她见近处执壶侍立的侍女将要上前为冀离斟茶,便顺着那壶口吹了把“佐料”进去,待得一杯茶斟好,瞧见冀离端起来抿了一口,紧接着眉毛扭曲,嘴唇动了动,末了还是一口将嘴里的茶水尽数吞入腹中,唇色却是比先前更加红润了几分,显出艳丽的玫瑰色来。

        织影忍笑,却还是带着老梅枝微微抖动,幸而此处是角落,不曾引人注目。

        “本君来意,想必妖君与胭棠夫人已然知晓,不如就直入正题吧。”冀离再不碰茶,直言道。

        织影不禁要为他竖一个大拇指,向人讨东西还这样不输于人的气势,不愧是未来的魔界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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