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适连忙出列,执起笏板恭恭敬敬地回道:“回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凌宵阁证人俱已过审招供,兹事体大,臣闻所未闻,因事涉河间王,臣不敢擅专,特请陛下定夺。”
王氏身为苦主,自然见缝插针,几名在朝为官的子弟悲泣不已,当下便向元宏哭诉道:“还望陛下怜我王氏痛失英才,严惩凶手!”言罢,几人看向元徵的眼神怨毒得仿佛要生啖其肉一般。
元宏扫向元徵,听到李适的指证,他自始至终并辩解半句,在王氏几人的怨毒目光中,也未现丝毫的情绪,他立在一众朝臣的最前面,仿佛山岳般耸立。就他这身睥睨的气度,元宏心中没由来的一阵胆怯。这让他一时拿不定主意。无徵的身后是谁,他心中明镜似的。于是元宏再一次看向冯太后,小声地征询道:“皇祖母,您看……”
冯太后递了个稍安勿燥的眼神,便向下面的朝臣肃容道:“总要听听被指证人的说法,老七,你怎么说?”
冯太后很少在这等重要的场合唤河间王的昵称,一声“老七”,自然让众臣听出了她的维护之意。
元徵缓缓出列,慢腾腾答道:“臣不知,什么时候我河间王府和一江湖门派勾结起来,还无恶不作,这等指证臣不认。”他干脆利落地否认,继而转向李适,平静的声音里却含着几分森然寒意,“我说李适,你胆子够肥啊,这么大一盆子脏水泼到本王头上来,什么时候你李氏和王氏好得同穿一条裤子了?”
“河间王慎言!”堂堂刑部侍郎,被河间王怼得面红耳赤,李适简直脑羞成怒,但他也只敢敢怒不敢言,在河间王的诘问下,李适抹了几把额间的汗,怂得不敢回怼。
元徵轻蔑地扫向群臣,“本王向来行得直,坐得正,不知哪里来的疯狗的疯言疯语,就想污蔑本王行凶,你们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本王要杀王昌,用得着偷偷摸摸?就他做的那些破事儿,够他掉脑袋八百回了。”
河间王向来在朝堂上霸道得很,此言一出,抽气声一片。
这话实在有些不像样,“河间王,休要犯混。”冯太后抚额叹了口气,便道:“今日朝会到此,哀家要和河间王说几句话,众卿退下罢!”
“太后……您要为我王氏做主啊……”王氏的几名子弟还要叫嚷,被殿中侍卫捂住嘴一股脑拖下去。朝臣们这才回过神来,冯太后竟如此回护河间王,众臣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元徵,再不敢在殿中逗留。
冯太后继而看向皇帝元宏,“今日太傅讲经,皇帝不可误了时辰。”又替皇帝孙子整了整头上的冠,慈爱道:“去吧!”
这是要皇帝也回避的意思了。
元宏虽然也想听听太后和河间王究竟说什么,但并不敢违背冯太后的话。他行至殿门口时,眼风意有所指地扫了眼殿外一个不起眼的小内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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