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连山却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此刻神志不清醉熏熏的,长久的酗酒让他被酒精养肥的身体庞大的如同暴怒的雄狮,拳头遒劲有力如雨点般落在奚棠身上肆意发泄着:
“翅膀硬了是不是,竟然连老子的话都不听!”
“你想把老子饿死再跑是不是?我告诉你,没门!”
听着吴连山颠三倒四不成逻辑的醉话,奚棠咬牙忍着疼,一声不吭,双手下意识护住要害,却没有反抗。
他实在没力气了。
楼下,薛玉衡笔直地站在路灯旁,兀自沉默着,夏日的蚊虫仿佛苍蝇见了带血的肉般围着他嗡嗡疯狂打转,在他小腿与胳膊处咬出了指甲盖那么大的包,薛玉衡却恍若未觉,清瘦的背影在树木的掩映中,反衬的有些落寞。
室内的吴连山借着奚棠不回家这个由头,将积攒了数日的怨气一股脑爆发出来,因此此次的施暴比往常都要久些,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久到奚棠神志逐渐模糊视线涣散之时,他终于停了下来。
整个家暴过程中,奚棠的脸始终埋在如瀑般的青丝中,如死尸般浑身一动不动,恍惚间,他似乎地听到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奚棠的眼珠动了动,终于有了一丝生气。他没有哭,面上一片麻木,眼神却十分冷静,如草原上的小狼崽子,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刚刚横放在玄关处、隐在两个花瓶后的手机。
手机消息界面的对话框一个接着一个弹了出来,却没有任何人看见。
吴连山最后打人打的手指节酸痛,起身时尤不解气,嘴上骂骂咧咧不干不净,啐了奚棠一口后,在他细瘦的脚腕上重重踩了一脚,奚棠瞬间瞳孔微缩,心脏急促地跳动着,空气中仿若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藏在花瓶后的手机摄像头在月色映照下微微一闪,透过缝隙,尽职尽责地在录下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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