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换了朝服,神色凝重,长长的胡须黑白相间,稀稀疏疏,但是那双眼睛却愈老愈显得精明,当下还流露出锐利。

        李斯拂拂胡须。

        “太子欲集合百家之才,共铸统一之术。可是太子殿下说到底,古书未读多少,儒家六艺小有所成,却中途弃之。”

        话说到一半,李斯忽的面色铁青。

        “听闻太子弃儒去从法,时常诵读韩非的文章。但是吾听闻,太子其实也并未对韩非之文章有多熟悉。”

        说到这,李斯眼底又是一暗。

        “早就闻太子于临淄召随侍萧何张苍。说起来,这张苍与我乃同门,但是张苍惯为齐法家,倡导刑法宽宥,上次编纂新法,他确实出了不少力;而这萧何,宫里宫外人人都传,他好黄老之道。”

        说完这些,李斯戛然而止。

        李由也双手垂膝。

        他们现在议论的人是太子,人虽远在王宫,但是说话时仍旧面带敬色。

        李由明白李斯说这些话的意思,意是在说太子用心不专。

        李斯复道。

        “太子想必也知,百家之术,各有不同。但是儒法之间,本身二者便为迥异,一言人之善,一言人之恶。而墨门,又是主张兼爱,尧舜之治下,尚且不见兼爱,何况今乎;至于黄老之学中,又是无为,此不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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