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饶是连刘飨这般见惯了各类珍奇古怪的存在,都要忍不住重复一遍,“奇遇。”
当然,刘飨有私心,黄镇终究是从骊珠洞天走出来的人物,而且潜心修道,若以“当下”节点看,“未来”悠悠千年光阴,黄镇始终专注于炼剑,对世道几无影响,没有开山立派,甚至没有收徒,这样的学道人,刘飨当然不会讨厌。
在这件事上,已成死仇的黄镇和陈平安,连同郑居中在内,在刘飨眼中,既然他们都是浩然人氏,那就手心手背都是肉,最好是形若分爨而居,既然关系不好,就老死不相往来,何必争个你死我活。只不过黄镇执念太重,得道之后,纠缠陈平安已久。就像一个出身低微、辛苦搏出一份富贵家业的男人,定要恶狠狠补偿一番自己的苦难童年,才能释怀一二。
郑居中说道:“我会小心。”
所以他才会先去趟夜航船,要与白景借那两把本命飞剑。
刘飨无言,那黄镇就更要小心了。
胜十四境不难,杀十四境却是极其不易,那么想要彻底抹杀一位十四境纯粹
剑修,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双方言语都没有用上心声,宁吉听得真切。
宁吉感觉那位刘先生是位古人。郑先生则更像是位夫子。
郑居中说道:“宁吉,不要只是读书,书能开智,也能愚人。读书人要会用书,既然求学注定很苦,书籍总要为我所用才对。”
宁吉会心点头。小师兄说过一番类似的言语,要把书读破,读书破万卷的“破”字,其实有两种解法,一种就是字面意思,一种是说要把每本书都吃透,知道哪些话语是著作之人的真心话,哪些是言不由衷的违心之语,哪些是不与世道苟同的锋芒毕露,杀气腾腾,哪些是与这个世道虚与委蛇的退让迁就,哪些是笑着落笔的,哪些是皱眉写字的,哪些是情思的低沉徘徊,试图寻外知己,哪些是暗藏心思的夫子自道……
一起走向村塾,刘飨沿途看见山中有一株老桂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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