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圣骑士也并未认出诺文德就是那个王族抓了很久都没有抓到的赏金猎人。他只是看到一个陌生的英俊男子熟练地避开所有人,像是进自己家一样进入了那个不可被提起的公爵次子的房间。

        这是不被允许的行为,圣骑士却没有直接进去抓人,当时那位圣骑士是出于什么考量只是暗中观察,无论是诺文德还是路易都不得而知。他们只知道圣骑士将这件事情报告给了公爵夫妇,言辞用的是“有些像是情人幽会”。

        路易暗忖:圣骑士之所以没有先抓了人再去禀告,一是因为他看见诺文德实力不凡,担心自己一人无法抓住他。而叫来别人容易被分去功劳,所以他决定暂时不进入石屋堵住路易二人。

        二来当年的路易,也就是兰卡诺尔身份尴尬,圣骑士也不想趟这浑水,所以他直接禀告公爵,事后公爵怎么处置,那是公爵的家务事,和他这个圣骑士没有关系,他又做到了尽职尽责,有没有掺和到公爵家事,简直是完美的举动。

        按照圣骑士的意思,或许捉奸成双更好。然而被怒火占据了理智的公爵在没有见到诺文德情况下,直接将兰卡诺尔拖出石屋,关进了地牢。兰卡诺尔因为没有魔力加之年少时营养不良,所以身体也相对孱弱。这对夫妇却仍旧对他处以鞭刑。

        兰卡诺尔倒是一如既往的硬气,多年后哪怕他失去记忆,拥有了魔力,但是这一点一直都没变,无论他受了多重的伤,他都不会求饶□□,而是一声不吭,永远在伺机寻找可以解救自己的办法。

        只是现在的他有办法,当年的他是真的没办法挣脱开浸染了魔力的绳索。所以他也不做无谓的挣扎。

        兰卡诺尔一言不发地看着公爵夫妇,那种眼神颇有点像豹子,明明孱弱而温和的人,一旦冷冷看着自己恨的人,原来那眼神也一样会令人毛骨悚然。

        最恨自己的权威被挑战的公爵用鞭子狠狠抽了一下地面,发现令人心惊的响声:“你居然还敢这么看着我?兰卡诺尔·德文希,你从出生就是个错误。从古至今,只有你这一个紫眸者没有魔力,偏偏诞生在王族,若是让其他贵族知道,岂不是会说德文希家族气数将尽,连紫眸者都是个废物?我和你的母亲好心将你养大,你却不顾我们的养育之恩,违背我们的命令。”

        “公爵先生。”兰卡诺尔冷静地开口,“这套陈词滥调我已经听腻了。德文希王族的名声?这个家族还有这样东西可言?比起我,其他王族更让德文希蒙羞,譬如前阵子在圣灵宴死去那个酒囊饭袋,他让王族的名声跌落到极点,可我也未曾见过你们对他们不假颜色。你们厌弃我只是因为我的瞳孔颜色曾给了你们统一大陆的希望,却又让你们失望。你们在乎的并不是什么王族的名声或是荣耀这类虚无缥缈的东西,因为连你们都不在乎那种东西。你们如此对我,只是因为我的存在实实在在地戳破了你们泡沫一般的美梦,让你们丢脸。”

        他看着气的浑身发抖的公爵夫妇,觉得心底非常爽快,他继续不停地讥讽道:“原本我是一个多么好的工具啊,让你们可以对外说:‘哦看啊,我的儿子是紫眸者,是能够成就一番事业的人,这就是我们的孩子,只有我们这样优秀的父母才能生出百年难得一遇的紫眸者。’”

        兰卡诺尔模仿着公爵夫人的语气,他甚至微笑起来:“然而我不仅没能满足你们的虚荣心,反而让你们不得不放弃凭借我争权夺利的妄想。这对于热衷揽权、又心高气傲、虚荣做作的你们,是多大的打击啊?不能拿我去炫耀,不能拿我去抬高自己,这时候独特的紫眸反而是缺陷了。你们不愿意面对愚蠢的自己,也不愿意面对让你们的妄想破灭的源泉,所以你们才如此对待我。请不要再拿德文希家族的名声作为借口了,难道你们能骗过自己么?或者说这样想会让你们面对折磨虐待亲子这种行为,心里会好受一些?能给你们一个逃避自己连禽兽不如这件事的借口、能给自己一个理直气壮的安慰吗?”

        “住口!”公爵夫人厉声道,因为太过惊讶,她和她的丈夫竟没能第一时间打断兰卡诺尔。终于回过神的她嗓子都有些破音,一点不像苦役追求优雅高贵的她,“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说着她上前愤怒地扇了兰卡诺尔一巴掌,她尖锐的指甲划伤了兰卡诺尔的脸,可兰卡诺尔毫不在意地吐出一口浊血:“被我说中了心思,开始恼羞成怒?夫人,连国王都不在乎王族的名声,你们究竟为何要抓着这最后一块遮羞布不放,一定要掩盖自己自私虚伪,令人作呕的真正灵魂呢?”

        公爵夫人还没等说话,公爵已经怒吼一声,他扔下鞭子,抽出绑在腿上的匕首,愤怒之下他甚至忘记用魔法,只是由怒火主导他的头脑,狠狠地向着自己亲身儿子的肩膀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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