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从没有经历过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对于玄青的经历十分同情,却知道玄青这样一个较真的性子,定然会因为她的同情而不悦,说话时也多了些小心:“为什么这么说?”
或许是因为回忆起了从前的日子,玄青的眼中多了些光芒,不再似平日那般,像一潭死寂的湖水。
“听我娘和我说,我出生的那天也下了很大的雪,接生的婆婆都说我怕是留不住性命,可我硬是扛了下来,所以每当我生辰时,我娘就会用雪给我堆一个雪人,再给我捏几个雪团子,淋上酱汁,很好吃。”
“雪人是什么?雪团子又是什么?酱汁是什么酱汁,难弄吗?”白桃舔了下嘴巴,有些馋了。
玄青被她弄得哭笑不得,一个一个地给她解释:“雪人就是用雪堆成的小人,雪团子就是用雪捏成的团子,酱汁就是厨房里的酱汁,可以是酱油,再加些干菜,但是不能加盐巴,盐巴撒上去雪团子就变成水了。”
白桃点着头,一副一知半解的模样,看得玄青笑出声来。
“不过......娘去世的那年,没有下雪。开春时我将娘葬在了鸟族飞羽城外十里地后的一片地上,那里有一条溪,溪旁有棵桃树,我和娘常在那里看景。因为偏僻,倒也没几个人知道那地方,偏偏那日风很大,桃树又开满了花,风一吹,桃花漫天的飞,我觉得那是上天为我的悲哭泣,忽然,风里飘来了一只帕子,跟着帕子来的,还有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
“她带着我回了桡府,让下人给我吃食,收了我做她的侍者。后来,我发现我娘当作宝贝的玉牌是桡府当家的贴身玉牌,又发现那个小姑娘是我同父异母的胞妹,很可笑,她的父亲丢了我,她却又把我捡了回来。”
白桃早已从稻草上坐了起来,隔着一道铁栏,愣愣地看着玄青。她猛地发现,玄青说起桡轻曼时,眼中的光芒是她从未见过的,忽明忽灭,似是在伤感,可又像是很开心。
矛盾,纠结。
玄青叹了口气,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马板着一张脸,“我方才说的,你不能和任何人说,必须马上忘记!”
白桃愣了一瞬,而后哈哈地拍腿大笑,望着他由白变红的一张脸,说出了一个事实:“就算你让我忘记,我也忘不了啊,更何况,我若真的要和其他人说,又和谁说呢?即便是有人听,我想说你也拦不住啊!”
玄青自然知道白桃不会说出去,看着她笑得开怀,也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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