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辈子很难,他从小一路学习好,后来出国留学,在国外读完研究生之后就找了工作,后来公司在国内成立办事处,他才回国,那么多年和父母一直聚少离多,母亲去世的时候他赶回家参加了葬礼,之后就在自己工作的城市买了个小户型,让父亲搬了过来,但因为平时工作忙,加上父亲也不愿意和他的小家庭住一起,所以平时见得也不多,偶尔打打电话,知道老人没事就好。
直到上个月,父亲生病,一开始诊断出来是肺炎,住院了才告诉他,他工作忙,妻子又要带孩子,就干脆请了护工、保姆照顾老人,一直到后来住院了一段时间老人都没有好,又转院,他才抽出时间过来,可是这次转院,却被告知,父亲的病不是普通的肺炎,传染性比较大,建议他们尤其是家里有孩童的,不能接触,转到传染病医院之后所有的护理治疗都会有医院这边接手,可以探视但是只能一次一个人,时间不能超过一小时,还必须做好全套防护。
在那之后,他来过两趟,只看到父亲病情越来越严重,但是对着他,总是告诉他不要担心,他在医院里很好,医护人员把他照顾得很好。
他不放心,但是看看自己的父亲,的确,除了病情没有好转,但是心态乐观,身上干干净净,身边的护士、护工、医生也都热情细心,其实,老人到底有没有受委屈,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最后的日子,他做儿子的没能为父亲做什么,虽然到底还是没能从死神手里抢回他的生命,但是他知道,这里的医生和护士已经尽力了。
这是一种新型病毒,治疗的困难程度直逼当年的sars,他这个年纪,也是经历过当年的风浪的,所以,虽然伤心,但却并没有任何无理取闹的想法。
张悦然看了看院长龚力,龚力点头同意之后,她带着病人家属穿好防腐设备,去了太平间。
中年人看到自己的父亲平静苍白的遗体,眼角湿润,最后点了点头,在遗体捐赠上签了字。
“拜托你们了。”他低声说:“请……一定加油,研究出治疗这种病毒的办法来,还有,谢谢你们。”
“也谢谢你,谢谢你的理解和支持,也谢谢陈大爷。”张悦然和向菀深深地对着中年人鞠了一个躬,对他表示感谢。
“我爸爸知道我做了这个决定一定会很高兴的,他很高兴最后的岁月有你们陪伴护理,也和我一样,肯定希望能够自己也帮上忙。”中年人眼角含着一点泪光,看着唐利民教授他们:“总之,拜托了,等……到时候,请把我爸爸收拾的整整齐齐的,我再送他最后一程。”
“我们一定会的,再次谢谢你。”唐利民教授握住了中年人的手。
中年人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你们,大家要加油啊!”
有了家属的配合和鼓励,唐利民和向菀他们带走了陈大爷的遗体,准备进行解剖做深入的实验和研究,这是刻不容缓的事情,而医院这边,则是面对了更大的压力。
病人越来越多了,终于在短短两天之后,已经确诊的病人已经突破了1万人——这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人群之中已经开始恐慌,有类似感冒、发烧、咳嗽症状的,都六神无主前来医院求助,医院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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