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子杜怀恭坐在下首,锦袍玉带一表人才,手捧着茶盏,却是有些神思不属,坐在那里发呆。

        另一位精干利落的五旬老者垂手立在堂中,正轻声汇报着新进得到的消息。

        “汉王殿下已经于城门处张贴布告,言及为了表彰新丰士绅大力救助灾民的事迹,特请皇命,于骊山脚下立一石碑,自己亲自挥墨,于三日之后将所有有功之士的名字、事迹书写成册,镌刻于石碑之上。”

        老者说话时语调抑扬顿挫,叙述十分清晰。

        听到此处,杜连仲微微睁开眼,皱着眉头,似是自言自语道“汉王此举何意?”

        杜怀恭插话道“必是那汉王李恪募捐不力,眼看府中粮食见底,便心急如焚,想要以此法鼓励城中富户,踊跃捐献。哼,他也太天真,即便真有那虚浮好名之辈想要借此机会名录石碑,可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站立的老者也赞同道“大郎言之有理,此应是那汉王无奈之举,老爷不必在意。”

        杜连仲却不说话,又闭上眼睛,仔细思考。

        半晌,才微微叹口气,赞叹道“真是高啊!”

        高?

        杜怀恭同那老者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杜连仲看了看一脸茫然的儿子,心底叹息,这个长子头脑才华皆是上上之选,奈何性子太过轻浮,遇事莽撞毛躁,恐怕非是能支撑家业之良才。

        自家这一房虽是杜氏嫡支,然则杜氏枝繁叶茂、脉络繁杂、家族庞大,便是同族之间也是明争暗斗、刀光剑影,竞争的意味更甚于亲情,稍有不慎,便被人连皮带骨的吞下去。

        杜连仲虽然对嫡子颇为失望,但嫡子毕竟是嫡子,血浓于水,还是对儿子孜孜不倦的教导,耐心讲解道“汉王此举看似只是无奈之下的鼓励之策,实则暗藏玄机,却是叫人不得不心甘情愿的入其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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