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已是深秋,山阶两侧的松柏却仍旧苍翠欲滴,只更远处的枫叶被霜染红,秾艳的像是天边的晚霞。
萧允忽然想起十多年前,送眼瞎了的萧衡去栖玄寺的情景。
当年也是这么一个深秋的黄昏。
萧衡尚还年幼,并不知道失明的他,已然成了一枚弃子。
他背着小包袱,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袖角,即便累得喘气,却还是不叫苦不叫累,乖乖跟着他来到栖玄寺的山门前。
临别之际,他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冀地问:“阿父何时来接我?过年时我能回家吗?我想与阿父和阿娘一起守岁。我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埋了一坛酒,想着正月时送给阿父饮用。”
他盯着年幼的萧衡,脸上大约全是厌恶,冷淡道:“等你的眼睛好了,我就会接你下山。”
小孩儿满脸单纯,使劲儿点点头:“我一定会乖乖治病的!阿父一定要常常来探望玄策,玄策想着阿父呢!”
可是,他后来再也没去过栖玄寺……
暮鸦发出嘶哑的叫声,盘旋着掠过黄昏的天空。
萧允面色沉沉地穿过山阶。
他这辈子鲜少骗人,萧衡的身世,是他最大的谎言。
好在一切都快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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