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八户的喧嚣远去,车子一路驶向津轻平原的信仰之山——岩木山。

        被誉为「津轻富士」的岩木山,雄伟的山体在晴空下舒展着优美的线条。山脚下是连绵不绝的苹果园,此时正是苹果准备采收前最关键的季节。绿色的枝叶间,结满了半红半绿的果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果酸与生机勃勃的泥土香气。

        静哉带着陆夏来到位於岩木山麓的一户农家餐厅。

        经营餐厅的是一对年过七旬的老夫妇,佐藤先生与他的妻子。佐藤先生皮肤晒得黑红,双手布满了老茧,那是数十年与这片土地打交道留下的印记。

        「藤本先生,你又来啦!」佐藤老先生爽朗地大笑着,将两人迎进了带有围炉里囲炉里的传统木造农舍中。

        「佐藤先生,这次带了一位台湾来的饮食作家朋友,想让她嚐嚐最地道的津轻农家味。」静哉笑着介绍。

        「欢迎欢迎!正好今天采收了岩木山最嫩的山菜,还有刚摘下来的摘心果,快请坐!」佐藤太太热情地递上热腾腾的番茶。

        午餐是在围炉里旁进行的。炭火在灰烬中发出微弱的红光,上面吊着一个巨大的铁锅,锅里滚滚冒着白气,散发出浓郁的味噌与酒粕香气。

        这是一顿没有精致摆盘、却充满震撼力的「津轻乡土宴」。

        桌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土瓷碗:有以鲑鱼骨肉、萝卜、牛蒡与酒粕炖煮的「鲑鱼粕汁Kasu-jiru」;有将苹果摘心果为了让主果吸收营养而提前采摘的幼果与小酱菜腌渍而成的酸菜;还有以山竹笋、野芹菜与地鸡炖煮的津轻传统「竹笋汤」。

        「来,试试这个鲑鱼粕汁。」佐藤太太为陆夏盛了一大碗。

        汤头呈浓稠的乳白色,里面堆满了切成大块的根茎蔬菜与带骨鲑鱼块。

        陆夏端起碗,吹了吹热气,轻轻抿了一口。

        酒粕的甘甜与醇厚瞬间在口腔中炸开,带着浓浓的米香与温热的酒精感;紧接着,鲑鱼油脂的鲜美与萝卜的清甜完美融合在浓汤里,入舌绵密,落胃无比温暖。那不是高级料亭里那种过滤得乾乾净净的出汁,而是一种带着土地厚重感、能瞬间驱散所有寒意的力量。

        「好温暖……」陆夏忍不住一口气喝了半碗,整个人从内到外都被这股热气所抚平。

        「这道菜是津轻农人在严冬下田後必吃的食物。」静哉一边吃着腌渍摘心果,一边解释道,「青森的冬天漫长而寒冷,酒粕能促进血液循环,而根菜则能提供持久的热量。在这里,料理的本质就是生存与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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