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店可有一位……青夫人?」

        阿青的手一顿,站起身来,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地冷却,如春日里骤然落下的霜。

        沈墨徽起身,随在她身後,朝着前厅走去。

        一位素衣女子,眉眼温婉,自称是胡姓布商之妻,只因其夫近月来心神恍惚,夜半屡屡梦呓唤着「青儿」二字,才辗转打听到此。

        她声音轻柔,此来并非责难,只是想亲见令夫君魂牵梦萦的人。

        她言,自己与夫成婚十余年,操持家务、侍奉公婆,从无半分怨言。可自他从云栖轩返回後便终日神伤,对她更是视若无物。她此来,不为争宠,也不求阿青割舍,只求问一句——「夫人可否留几分余地,让夫君能想起家中尚有妻儿?」

        言罢,她眼眶微红,转身便要离去。

        一旁的沈墨徽望着那女子单薄却挺直的背影,眼中翻涌着怒意。

        「她何等识大体,连问责一句都没有。」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游戏於男人之间,取乐於他们的痴迷,可曾想过,你的每一次惬心快意,都是别人破碎的开端?」

        阿青怔怔地看着他,一时无言以对。她早已漠视旁人对她的论断,可那女子隐忍温和的模样,却莫名刺痛了她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愿面对的一处。

        「我不过是……」她想辩解,却不知从何开口。

        「你不过是什麽?」沈墨徽冷笑,语气里满是失望,「不过是觉得,天下男人都该为你倾倒,天下女子的委屈,都与你无关?」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阿青心口。她从未想过,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魅力与掌控,竟也在无形中,亲手酿成了另一个女子的眼泪。她怔忡半晌,终究只是别过脸去,将翻涌的情绪重新锁回心底最深处——她并非没有悔意,只是不习惯,也不甘心在别人面前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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