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想像,刚才那个满嘴钱钱钱、说话刻薄到极点的老女人,会不收侯邦彦房租。

        「为了要开六弦,我和家人决裂,朋友都离我远去。」

        他原本要说什麽,看到孟瑶函聆听时的晶亮眼神,即时打住。

        「总之,六弦的开发只进行一半,房屋只完成基本结构。因为家人抽手,贷款被打回票,连装潢的钱都生不出来。我身上一个子儿都没了,又众叛亲离,银行甚至请来讨债公司的人。有一次来的人特别凶狠,讨不到钱,就把我打到满脸血,倒在路边,还是阿朗背我去医院。」

        「怪不得你对阿朗特别宽容,原来有这个典故!」

        孟瑶函忽然明白六弦里的那些人际关系了。

        「阿朗不是朋友。朋友是被你选择过,建立起远近亲疏的关系。阿朗是兄弟,兄弟不会去分辨你值不值得。兄弟是在你倒下的时候,毫不犹豫把你扛起来的那一个人!」

        当侯邦彦说这些话时,孟瑶函特别安静。

        「医院联络我的家属到场,没有人愿意来,只有于奶奶来了。她帮我付清医药费,还减免我租金。她要我留下来养伤,康复後慢慢经营,钱以後再还就好,所以我现在才会留在六弦。」

        「看不出来她是这种人耶。」孟瑶函对自己在心里咒骂过于奶奶,感到非常抱歉。

        「你还年轻,当然不懂。人呀,不到紧要关头,是看不出真正的人品。」侯邦彦语重心长说道。

        「是没错啦……」孟瑶函话锋一转,「但是六弦呀,天生location差,你又佛系经营。一个月要有十万的营收,简直天方夜谭!我看你要准备被于奶奶捻出去喽。」

        「现在是工读生在教训老板吗?」侯邦彦脸色一凛,散发出你再说、你先卷铺盖回家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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