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微霜拨动念珠的指节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少主待弟子赤诚,弟子铭感五内。」

        少女清冽微哑的嗓音在室内幽幽散开:「但这灵药,弟子一口未动,少主的誓言,弟子亦不敢受。」

        「为何不受?」神明垂眸睨着她,「凡胎脆弱,名门天骄的庇护,天下凡人求之不得。」

        「庇护?」虞清妩唇角忽地牵起一抹极淡、极凄迷的笑意。少女仰起修长纤细的脖颈,深陷的锁骨在月光下透着羊脂般的冷白。

        她膝行半步,大胆而极轻微地,朝着高高在上的神明靠近了寸许。

        那截泛着青紫淤痕的细白皓腕自宽松的素袖中无意滑出,微凉发颤的指尖伸出,带着凡人对神明最本能的敬畏与依恋,极轻柔地,攀上了谢微霜垂落於地的雪白道袍下摆。

        指尖隔着无瑕织锦,将少女体内那股混着合欢圣莲的清苦甜香,寸寸渡上了男人的袍角。

        「少主有他的锦绣前程,阿妩不过是一介戴罪微尘,岂敢拖他入泥潭?」

        少女眼眶泛红,清透的杏眸直直望进神明那深不见底的凤眸深处,一字一句,轻软却重愈千钧:「天下人拜仙尊、敬仙尊,向仙尊索求无上庇护;可这九百九十九级绝顶长阶,三百年来风雪肆虐,仙尊守着九霄乾坤,谁又问过仙尊冷不冷?」

        「阿妩只觉得,那真的好冷啊??」女子的声里,满满都是关怀与心疼。

        六百年来,他端坐神坛,以血肉之躯做人间天柱。天下修士要他公正、要他无私、要他为苍生流乾最後一滴血,从未有人……敢用这般柔软又放肆的眼神看着他,问他一声「冷不冷」。

        少女的眼泪滚落,顺着下颌砸在男人雪白的袍角上,将织锦浸出一小片滚烫的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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