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盈也说不清自己被这群小郎君围着是舒坦还是好笑,白毛被一只只手揉得乱蓬蓬的,肚子吃得发沉,肚皮下那颗暖珠跳得安稳。她偶尔仰一仰头,把近处三张脸一张张看过去。
一个眉毛挑着,笑到眼角都跟着扬,话里横着股劲儿,像谁都不服。
一个红瞳里浮着笑意,卷发压在眉上,被人一逗先红耳,抬头时才敢拿正眼瞧她。
还有一个眉峰始终压着,眼底的水比谁都深,被摸的时候不出声,手却按在她背上没拿开。
福盈绕回去,在江知非脚边转了两圈,卧成一团,尾巴搭上他的鞋面。
“当——”
钟楼又敲了一声,声浪从北岭弹回来,落在广场上。
北角那杆旗子整片翻卷,把结在上头的霜抖得干净。台阶下有人走近来,怀里抱着一册青皮簿子,玄袍束得极正,腰间垂着一串木牌,脚步很稳,踩得雪地里一道道浅坑。
散在地上的少年们听见脚步,齐齐从砖上弹起来,脊背立成一条线,垂手站定。
有个年纪稍长的压着嗓子吐出两个字。
“执事。”
她慢慢抬头,看看来人,从那群笔直的腿中间穿过去,跑上大殿前的丹墀。
白玉栏杆顶上堆着一层雪,她跳上去,蹲住,尾巴绕住四只前爪,把底下仰起来的一张张脸收进眼里。
执事把簿子在怀里翻开,抬眼扫过众人,又扫过栏杆上那点白。
“谁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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