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林愣住了。几个小时前，还有人跪倒在他的脚下痛哭流涕。此刻，一个身穿朴素乾净的家居服的女人正打量着他，彷佛他是个不合时宜的送货员。
「夫人，」他开口，语气自然而然地带着帝王的威严。
她挥手打断了他。「你这身袍子真滑稽，像个戏台上的木偶。」她走近一步，仔细端详着他的脸。她目光锐利如针，一丝不苟。「你一定没睡好，瞧你这影子，像个鬼似的。」她啧了一声，满脸不悦。「进来吧，别挡着门口，蒸气都散出去了。」
赵朝皇帝延林，这位征服了宫廷的征服者，走了进去。他那身华丽繁复的袍子，在这间狭小的书斋里显得格外突兀，彷佛一座山峰闯入了山谷。
苏婉的母亲没有行礼，似乎根本没想过要行礼。她指着桌边一张简朴的木椅。“坐下。不然你瘫倒了，把我的包子都弄坏了。”
他坐了下来。椅子朴素无华，在他盛装的重压下发出吱吱声。他感到王冠硌得头骨生疼。层层叠叠的丝绸勒得他呼吸困难。
她拿起一颗长寿桃，掌心温热，递给他。「吃吧。你脸色苍白。你要是想治理国家，可不能饿着肚子，也不能疲惫不堪。」
颜林看着包子。它很简单，面粉、水加一点染料做成的。它不是权力的象徵，它只是食物。他伸手去拿，他的…此刻的超现实感让他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他刚才还握着皇玺的手指，此刻却握住了那温暖柔软的糕点。
他咬了一口。面皮松软，略带甜味。真好吃。
她看着他吃，双手忙着从简朴的陶罐倒茶到配套的茶杯里。「素焕说你会来。他说你不会回自己的房间。太大了。太冷了。他说你会到处乱弄。」她把茶杯放在他身旁的桌子上。“他太了解你了。真烦人。”
彦林吞下嘴里的包子。一股暖流涌遍他的胸膛，与锦缎带来的温暖截然不同。「他邀请你留下来，」他说道，声音低了下来，不再拘泥於形式。
「他没邀请我，是命令我来的。母亲，宫廷动荡，您得留在这里，直到局势稳定下来。好像我是他要束之高阁的卷轴似的。」她轻哼一声，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宠溺。「这孩子真固执。不过他说得对，昨晚街上……确实很吵闹。」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的长袍上，落在下摆附近那些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污渍上，那是洗衣妇也洗不乾净的。她没有对此发表评论，只是叹了口气。“所以，你做到了。现在你是王位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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