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承受这一切。
罗文用羊绒衫的袖口擦了擦脸。他在镜子里练习微笑——那是一种细微、柔和的笑容，就像度过了一个平凡下午、办完琐事归来的人那样。这笑容并未抵达眼底，但也只能将就了。
他抓起衣物防尘袋，走进了屋里。
“罗文。”麦克正待在书房里，膝上摊开着一本书，琥珀色的台灯映照着深色的木质家具。听到罗文进来的声音，他抬起头，神情变得柔和，那目光让罗文心头一阵酸楚。“你回来了。我正打算派人去找你呢。”
“抱歉。”罗文开口说道，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一切看似如常。“干洗店那边花了好长时间。后来我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就是那件衬衫，只好在他们的洗手间里换下来，然后……”他指了指那个衣物防尘袋，指了指那件羊绒衫，指了指这幅男人出门办事归来、平凡而居家的一幕。
麦克的目光在他身上游移，最后停留在他的脸上，停留在泛红的眼眶上。“你哭过。”
“过敏。”这个谎言脱口而出，快得连罗文自己都有些意外。“干洗店用的是某种工业洗涤剂，我总是受不了那个味道。”
麦克深深地注视着他，罗文也毫不退缩地回视。沉默在两人间蔓延——五秒，十秒——随后，麦克缓缓点了点头。
“过来。”他放下书，伸出一只手，“我想抱抱你。”
罗文穿过书房。他任由麦克将自己拉到那张皮扶手椅上，任由麦克的双臂环住他的腰，任由自己的脸埋进麦克颈窝那温暖的曲线里。檀香的气息充盈着他的肺腑。那份安稳感让他想落泪，但他没有哭。他不能哭。
“今天过得好吗？”麦克的声音低沉浑厚，震动着他的太阳穴。
“嗯。”罗文闭上双眼，“挺好的。就是去办了点事。”
麦克的手抚摸着他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因汗水而微湿的发丝。“真高兴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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