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很安静。她的拖鞋还在门口。她的杯子还在桌上。她的外套还挂在衣架上。但人不见了。我爸坐在客厅里,抽烟。他平时不抽烟。我问他妈妈呢。他没有回答。我又问了一遍。他说:“别问了。”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见过她。没有电话,没有信,没有任何消息。她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我爸把家里所有她的照片都收起来了。我偷偷藏了一张,藏在铅笔盒的夹层里。那张照片上,她穿着一件碎花裙子,站在一片油菜花地里,笑得很开心。我看了很多年,直到照片边缘都卷了,才把它放到抽屉最里面。
我爸从来不提她。我也从来不问。我们默契地维持着这个沉默。好像只要不说出来,这件事就不存在。好像只要不提她的名字,她就只是出了一趟远门。
但我心里知道。她不会回来了。在我心里,她已经死了。在我七岁那年,我放学回家,推开门的那个瞬间,她就已经死了。
我没有恨她。我只是不想变成她。不想在某一天早上,忽然决定离开。所以我一直很小心。我把自己管得很紧。不轻易开始,不轻易承诺,不轻易让任何人靠得太近。因为如果太近了,我可能会像她一样——想跑。
三十岁之前,这种“小心”是有用的。它保护了我。但三十岁之后,它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它变成了一堵墙。我在墙里面,安全,但孤独。
更糟的是,我开始焦虑。
以前我可以对自己说:没关系,你还年轻,你还有时间。但三十岁之后,这句话说不出口了。我有阅历,有判断力。我知道性是什么样子的。我在书里读过,在电影里看过,在别人的故事里听过。我什么都知道了。但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一直对自己的身体不自信。觉得胸不大,腰不细,腿不直,脸不够漂亮。也没什么记忆点。每次照镜子,我看到的是一张很大众的脸。没有什么让人回头的地方。我从来不敢穿低胸的衣服,不敢穿紧身的裙子。我觉得我不配。
这种不自信,让我更焦虑。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连自己都不敢看,那别人凭什么想看我?
某个深夜,我在办公室待到很晚。路过茶水间的镜子,无意中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眼睛浮肿,皮肤暗沉,穿着一件三天没换的毛衣。头发随便扎着,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我看了她很久。然后我意识到,这个人是我。
我在心里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再这样下去,你就完了。
然后我想起了一件事。上个月,在朋友组的饭局上,有一对情侣。他们是在Soul上认识的。从灵魂匹配聊天,到线下见面,一步步发展,如今已经同居,正在计划未来。
“其实软件就是个工具,”那个女孩笑着说,“关键看你带着什么样的心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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