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苏佩云低着头,默默用汤匙舀着碗里的冬瓜,眼神飘向了客厅电视柜上方——那张七岁温乐舟抱着毛绒小熊的照相框。

        哥哥温廷晏则抬起头,有些担忧地看向听海,轻声问:「听海,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喝点汤?」

        听海握着瓷勺的手指微微紧缩。

        十七年了。

        每当「大海」这两个字以任何形式闯入这个家,空气就会像这样被抽空,变成一片令人窒息的真空地带。

        父亲用严苛的避讳保护着全家,母亲用温柔的食物包容着伤痛,哥哥用无微不至的陪伴填补空缺。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努力生活,可每一个人,都困在十七年前那个夏末的浪花里,从未真正走出来过。

        「我吃饱了,爸,妈,哥。」

        听海放下碗筷,对着家人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今天有点累,我先回房休息了。」

        回房後,听海靠在门板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房间里很乾净,窗外是老城区树影婆娑的夜色。这里没有潮声,没有盐味,只有熟悉而安全的乾燥陆地。

        可不知为何,听海闭上眼睛时,脑海里浮现的却不是这间温暖安全的小楼。

        而是夕阳下,那辆黑色摩托车驶过沿海公路时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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