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平静、弥漫着刚出炉面包的甜香,彼此照顾得无微不至。

        只是,若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个家里所有的装潢与摆设,都透着一种隐密的严苛——

        客厅里没有任何蓝色的装饰品。

        墙上挂着的风景画,全是大片大片的金黄麦田或绿色森林;电视遥控器旁的旅游杂志,凡是封面印有海岸线的,都会被父亲默默收进抽屉里;甚至连家里的电视频道,也从不播放任何关於海洋的纪录片。

        而在客厅电视柜最显眼的上方,放着一张四人合照。

        照片里,七岁的温乐舟抱着一只毛绒小熊,笑得眼睛弯成了一月新芽,灿烂得像永不熄灭的小太阳。

        那是全家永远的小天使,也是这个家里横亘了十七年、从未有人敢公开揭开的创口。

        二十四岁的温听海,名字里带着一个「海」字。

        那是十七年前,父亲带着对浩瀚与宽广的期许为她取的名字。可自从七岁那年夏末,那场突如其来的恐怖巨浪把弟弟永远留在了那片深蓝里之後,这个名字就变成了一句无声的诅咒。

        她怕海。

        怕到连听见水龙头开得太猛的哗哗声,心脏都会隐隐发紧。

        午後的阳光炽烈而乾燥。

        听海在老城区开了一家名为「时光缝隙」的复古选品与底片工作室。今天下午,一位相识多年的老顾客特地跑来,焦急地寻找一卷上周交给听海代为冲洗的家族老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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