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最后一个头磕完,甲士松开手,“刺客”也没直起身,跪伏在地上,手指死死抠进地砖,急促地喘着气。
这般虚弱的模样,何星悬很容易猜到,哪怕禁卫确实没有用刑,昨晚这人肯定也被软刀子磋磨整宿,不会好过。
念及此,她难免心生怜悯,更认真地打量起这名“刺客”。
——……不对。
这人的头发,虽然凌乱,但仔细看来,却错落有致,不像是由于搜身才被匆匆剪短,反而……更像他本就如此,有一头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短发。
还有那堆布条般的所谓“奇装异服”……
何星悬认出来了,那分明就是一套男士西服,是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而且,这具身体眼力够好,甚至让她看见了一枚造型极其别致的袖扣。
方才穿行禁军之中冒起的那股燥热,霎时退了个干净。
“周……周铭老师?”
“刺客”身体明显一僵,艰难地抬起头来。
甲士下手太重,他额上已经见血,混着薄汗,把刘海胡乱粘在脸上,但再往下看,飞眉朗目,即便神色疲倦,依旧掩不住骨子里锋锐的傲气。
他一错不错地盯着何星悬的脸,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是你,”好一会儿之后,周铭才嘶哑着开口,“我记得你,何星悬,何经理……”
何星悬刚要点头,刘总管先振袖怒喝:“竟敢直呼天子名讳,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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