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觉得自己可能真有点精神不正常了。听到经纪人这般言论,她竟能笑出声来:“没有你也有其他模特公司搞定我签证。你真当E6签证是什么天上的月亮么?你拿抽成办事,倒成了我欠你的?你怎么不干脆去抢?”

        宋裕恩向来习惯了高高在上,此刻被当面指责“吃白食”,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难堪、愤怒:“行,翅膀硬了,觉得我多余了是吧?你要真觉得这30%给得冤枉,我们随时按合同办事!我倒要看看,后面几个品牌的排期没有我协调,你自己一个人怎么接得下来!”

        她撂下这句话,抓起手袋,连鞋都没提好便急促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动似乎还想听安逸叫住她给个台阶,故意放慢动作等人挽留。安逸不为所动。

        “贱人!”震耳欲聋的关门声在玄关回荡。

        客厅里只剩下安逸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她冷冷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垂在身侧的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多可笑,吃着她的肉、喝着她的血的人,临走时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骂她。

        学术界的打压、病痛的折磨、事业上的背叛……所有的憋屈和愤怒循着出口。

        安逸走到音响前将音量调大,播放LadyGaga的《Hair》。她跟着音乐大声高歌,唱着对束缚的厌倦,唱着要像头发一样不受操控、肆意生长的自由。

        去他的老登教授!去他的论文!去他的这群吃人嘴不软的吸血鬼!

        一曲唱罢,汗水浸湿了衬衣,大病初愈的身体遭到反噬。她关掉大灯,脱力般地跌进卧室,把脸深深埋进软枕里。

        她把歌曲切到了《ItAin''''''''tEasy》。闭着眼聆听DavidBowie一遍遍吟唱着“这绝非易事”,沙哑迷幻的唱腔扣着她此刻的疲惫与心酸。她知道自己这种没有任何背景托举的人生,注定不可能一帆风顺。可是老天爷啊,能不能对自己稍微仁慈一点?

        歌声落幕,接上了ChristiheQueens的《FullofLife》。磅礴而温热的旋律在幽暗的房间里蔓延,伴随着歌里对生命力与自我存在的炽烈赞歌,安逸伏在被褥间,听着那一句句重击心灵的音符,压抑着的情绪终于有了出口。温热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迅速渗进枕芯。

        为她在异国泥潭里挣扎的憋屈,为险些丧命的后怕,可更多的,是为近些天无法反抗的屈辱。清醒着深陷泥潭,远比混沌让人痛彻心扉。每一次为了生存而做出的妥协与低头,都是一次清醒的凌迟。

        眼泪干涸在脸上,只剩不甘和不愿。

        她拉过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睡上一觉,停止胡思乱想。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