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猫四只爪子垂在半空,尾巴一甩,甩了他一脸水。他也不躲。他把她拎到与自己胸口平齐的高度,这样看比较清楚。湿毛一缕缕贴着,露出底下一小截粉色的皮肉,小得离谱。

        他先把手指头掰开来数了数,一、二、三。数完也没得出什么结论,只想起一件事。宗门明天有早课。早课要讲什么来着?他又想着另一件事,这只猫的毛晒干了应该会很好看。

        思绪绕回原处,他的金丹还是在一只猫的肚子里。

        他试着想取回来,神识绕过去,碰到那团光的一瞬,光缩了一下。猫也缩了一下,四只爪子蜷起来,喉咙里滚出一声很小很小的咽音,尾巴僵在半空。

        他停了,快得像那声咽音是一把递到他面前的刀。

        他自己就是怕疼的人,所以他很能想象那个疼。

        他把她放低些,用掌心接住,一层温热顺着手心的灵力渗进湿透的毛里。白猫身上的水汽一缕缕腾起来,毛烘烘地立起又软下去,把她炸成一个比原本大一倍的圆球。她抖了抖,更蓬了。

        崖兰低头看看这个毛球,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胸口。

        “先放你那儿。”他说。

        白猫从毛里探出半张脸。

        “等你什么时候不需要了,”他想了想,“再还我。”

        他托着她站起来,出了水。白猫这才发现,自己仰头看了半天的那种大,只是他坐着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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