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重获掌控权的方式吗？还是说，这仅仅是另一种形式的顺从——把关于我顺从状态的叙述交出去供人研究？我不知道。
但我还是想试一试。因为当克洛伊定义我的身份时，我能真切地感受到那种状态；当托马斯勾勒出某个阶段时，我就变成了那个样子。我想知道原因。他们运用了什么机制？仅仅是化学作用？催眠？还是说，我内心深处一直潜藏着某种特质，正等待着这种结构的降临？
这项作业将取代关于斯金纳的那篇论文。这很务实。这也意味着我必须更深入地钻研这些理论。我不能只是鹦鹉学舌般复述理论，我必须用自己的现实生活去验证它们。
她的手指飞快地敲击起来，各种想法在脑海中交织贯通。
操作性条件反射。针对期望行为如顺从、服务给予正向强化赞美、快感；针对同样的行为，也施加负向强化利用“波普尔”吸入剂和恍惚状态来消除焦虑与困惑。囚禁本身就是一种持续的负向惩罚——它剥夺了通过传统方式获得生殖器刺激的能力，从而引导行为转向其他的宣泄途径。
这一切都有据可查，教科书里写得清清楚楚。而我，正身处这样一个活生生的案例研究之中。
这一认知令她感到一阵眩晕。但这并未削弱她的体验，反而赋予了它一种新的视角。即便深知那些正在被操纵的心理机制，那种强烈的感受也未曾减退；恰恰相反，这种体验反而显得更加深刻。她既是迷宫中的那只白鼠，又是观察白鼠并对其选择着迷的科学家。
她保存了文档，调出了课程大纲。下一个议题是“社会角色理论与表演”。这一理论认为，我们是在扮演由社会设定的角色，而这些表演塑造了我们的内在…………关于“自我”的种种。杰德伸手触碰了颈间的围巾。
“杰德”——这个名字代表着一种角色：顺从者。这是另一个角色：学生。还有第三个角色。她同时扮演着所有这些角色，有时甚至是同时进行的。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呢？理论认为，每一个都是真实的；所谓的“自我”，不过是各种表演的集合体。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是克洛伊发来的信息。
“托马斯对你的进展很满意。喉部训练表现出色。下一份催眠音频文件已经上传，今晚记得查看。重点关注‘归属感’这一概念。”
这条信息是一道指令，就像是牵引着她的那许多根“缰绳”中的一根被轻轻拉动。这内容应当记录在日记里：“收到训练师的指示。强化了既定的角色设定。‘期待’本身就是一种正向强化——我很期待这份音频文件。”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她会答应埃文斯博士。她会参与其中。不仅仅是为了学分，也不仅仅是因为听从了命令，而是因为她需要在自己身处的两个世界之间架起一座桥梁。图书馆的阅览隔间与克洛伊的公寓；学生与“娘娘腔”“小骚货”；观察者与被观察的对象。
这是她能看到的唯一出路，能让她在不彻底崩溃的前提下继续前行。她要一边在迷宫中奔跑，一边从高处俯瞰这座迷宫。
她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安静的书库区。外面的秋日空气清冽，驱散了图书馆内的暖意。她穿过草坪，包里书本的重量既熟悉又令人安心。而另一种重量——挂在颈间和夹在双腿间的那些东西——则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但现在，她有了一个目标，一种能同时承载这两种状态的方式。
她需要去找埃文斯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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