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遥第一次跟我见客户，准备得比我预想多。
我只交代公司名字和出发时间。开完会下来，她已将对方近年的变化整理好，分得清哪一条确定、哪一条只是猜测。我坐在车里听她说，原本预备的客户介绍，便省掉大半。
这很接近我要的助理。
但外出几次，我也发现另一件事：我讲得越多，她问得越少。
起初我没在意。她在客户面前安静，愿意记录，不会听到一半急着替对方补答案，对刚接触行业的人来说，这样已经不错。真正的差距是在回程，我开始拆开那些看似普通的话，她拿着笔，常得等一会儿才接上。
有次离开工厂，我讲到同一种货，名称一样，规格不同，仓库说有，生产却说没有。她听完点头，写了几句，我等她问，她又把本子合起来。
「没问题？」
「我先想一下。」
「哪里要想？」
她翻回刚才那页，看着自己的字，过了几秒才说：「我还在对前面那段。」
我才知道，车已经开出去一段，她的理解仍停在上一个路口。
面试时说这行不好做，她听起来大概以为，只要多看资料，就能慢慢补齐。现在每场谈话都有前因後果，她知道得少，连该从哪里问都得先找。
也可能是不想让我觉得她什麽都不懂。她还在翻记录，我又等着下一个回答，车里倒越来越像考场。
下一次回程，我不再从头讲到尾，先问她今天客户最在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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