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前线的军官坐办公室很难静下心,但这些也是战场的一部分,那些胜利背后的被归档的部分。”
江纳川脸上带着淡笑,娓娓道来,仿佛不是在批评,而是在表扬他的工作。但那声音越是温和,意思就越不容置疑。
那天,关山烬又花了一个下午,重新誊写那些被胶布贴坏了的文件,并按标准小心翼翼贴齐。气泡里的空气被指甲一点点挤走,留下一点干瘪的痕迹。他对着它们发呆。他明白,自己和那些被挤瘪的气泡没两样。
后来,那份文件被放到容夙办公桌上。据他观察,它从来没有被翻开。
关山烬靠在门框上,呆呆矗立。再过不到48个小时,他又要回到工作岗位,加入这项看不到尽头的工作中来。终于,他感到没趣,一点点转过身。外面还下着雨,且越下越大,他打算去图书室坐坐。
这时,江纳川叫住了他。
“你去吧,今晚门禁前回来。”
关山烬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张了张嘴:“那、那我写个条子……”
“嗯,我签字。”江纳川温声道,“指挥官问就说我批过了。”
“谢谢长官。”
关山烬最终还是出了营。
军营外是一条笔直向前的路。地头冲着些黏黏糊糊的蚯蚓,两旁是郁郁葱葱的常青树,湿漉漉地在水雾中静默。他没打伞,水汽慢慢濡湿衣领,寒气钻入身体。
他深呼吸,感到自己的确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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