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你现在不能说是。」
许清泉把病历往下卷。
「先把她的问题分开。肩颈是肩颈,怕风是怕风,汗是汗。看它们什麽时候开始,什麽时候一起出现,什麽时候没有。该做的基本评估做完,需要追踪就追踪,需要别的检查就去做。最後如果它们真的能被同一个辨证解释,再把它们放回去。」
没有另一个方名出现。柏安反而有些不习惯。
过去的学习经验里,题目既然被提出来,通常就代表某个地方有一个答案。考卷如此,课堂如此,老师问「这是什麽证」时也大多如此;答桂枝汤不对,理应有另一个方,答太阳病不对,理应有另一条六经。
临床却没有义务替问题准备选项。
「那今天怎麽处理?」
「你觉得呢?」
问题又回来了。这一次没有急着从方剂里挑名字。病人目前不是急性病容,基本状况稳定,肩颈不适已久,没有新出现的神经学症状;怕风、汗出与其他变化需要再厘清,也没有理由因为今天一时无法把所有事情归进同一个答案,就假装什麽都不能做。能处理的症状先处理,该观察的留下来观察,需要後续评估的安排後续。那张空椅子留下的问题忽然换了一个方向。那时害怕的是:不知道答案,怎麽往前走?今天才发现,另一种更麻烦的情况是——太早觉得自己已经知道答案,也会让人停下来。
***
中午离开诊间时,外面的热比早上更重。两人往台北车站方向走,骑楼底下虽然晒不到太阳,空气仍像被路面反覆烘过。许清泉走在前面,拐进一条柏安以前经过几次却从未特别注意的小路,再推开一间老面馆的玻璃门。店里比外面暗一些。
墙上的菜单用了很多年,几个品项旁边贴着重新改过价钱的小纸条。厨房里传来切面与碰锅的声音,长桌几乎坐满,两人等了一会儿才在靠墙的位置找到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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