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身分是战後安置者,你的职责是留在安置所,不许擅自行动。
──离开这里是违反规则。
两种念头在她的脑海里交锋。一边是十几年被训练出来、深入骨髓的服从;另一边,是一缕极其微弱,却异样执拗的,属於她自己的渴望。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
银色金属义肢,在阴天的光线下泛着冷冽光泽。金属指节缓缓弯曲、张开,喀啦一声轻响。
义肢没有触感,可她凝视这双代替了血肉的手,脑海浮起一些破碎的旧片段。
还在战时,在没有硝烟的短暂空隙之中,九重千代志偶尔会来看她。那个时候,旁人都惧怕她这一件战争工具,只有他,愿意把她当作一个普通的少年少女看待。
他不会命令她,只是安静站在一旁,给她带来温热的饮品,告诉她,不必时刻维持战备状态,可以放松一点。
有一次,她的义肢零件故障,指尖无法正常闭合。他小心地、极轻地,用自己真实血肉的指尖,碰过她金属义肢的指背。
义肢感受不到体温。
可那个瞬间的画面,却被她牢牢记忆下来。男人垂着眼,神色温和,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害怕碰碎一件易碎的珍贵器物。
那是战火漫天的岁月里,仅有的一点温柔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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