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豪宅的门槛
大雨倾盆而下，将整座城市渲染成一幅灰黑交织、轮廓模糊的水彩画。亚当蜷缩在一家废弃便利店的遮雨棚下，对他而言，这场雨不过是他那历经无数风雨的凄苦生活中，又一个令人难熬的细节。他看了看表——那是一块老旧的电子表，表盘虽已破裂，却清楚地显示离他上班还有十分钟。
“亚当？”
他转过身，紧了紧身上那件早已湿透的外套。米娅正从那辆锈迹斑斑的轿车驾驶座探出头来。宽大的连帽衫衬得她身形格外娇小，那双大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恐惧与疲惫交织的神情——这已成了她近来常态化的表情。
“回车里去，米娅，”亚当低声说道，语气却不容置疑，“外面太湿了。”
她没理会他的话，推开车门，步入潮湿的空气中。“我没事。只是……你快点回来，好吗？我饿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我会从休息室带点吃的回来。经理昨天扔了一堆三明治，应该还在冰箱里。”
米娅看起来并不怎么相信，但还是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我会的。”
他目送她钻回车里，车门合上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看着那辆车，他心里一阵刺痛。那根本算不上家；那不过是个装在四个磨损严重的轮胎上的铁皮盒子，见证了他们在父母离世后，却始终无法摆脱困境的无力与失败。亚当调整了一下手中清洁水桶的背带，那熟悉的重量竟带给他一丝慰藉。工作，是他唯一能掌控的事情。
步行前往里克金融大厦需要十分钟。当他推开后勤入口的门走进去时，浑身已湿透，靴子踩在地下室打磨光亮的混凝土地面上，发出吱吱的声响。值班保安托尼——一个平时夜班总爱看漫画书的家伙——甚至连头都没怎么抬。“迟到了，亚当，”托尼嘟囔道。
“下雨，堵车，”亚当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其实他没迟到，时间掐得刚刚好，但托尼就是爱发牢骚。
亚当走进更衣室，换上了工作服——一套胸口绣着公司标志的灰色连体工装。衣服上隐约透着工业漂白剂和陈旧汗水的气味，但好歹是干的。他在把头发向后扎起时，瞥见了镜中的自己：眼下挂着黑眼圈，颧骨比过去更加突出。二十九岁的他，全靠咖啡因和透支体力在硬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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