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防大学的报到处设在主楼前的广场上。
八月末的太阳还毒,一排排红色帐篷底下挤满了新生和家长。车是清一色的深色,车牌却一个比一个讲究,有的连号牌都没挂,直接由穿军装的警卫开进了教学区。
这届新生里,大院子弟扎堆。
「北辰!这儿!」
一个剃着板寸的高个子男生朝人群外挥手。被叫的那个穿着黑色T恤,身形挺拔,眉目锋利,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走过来,一路上不少人自觉让开。
顾北辰,总参某部顾老的孙子,军三代里最横的那一支。
「周叙白那小子呢?」
「在那儿跟教导员套近乎呢,他爸刚调进部委,得先把关系铺好。」板寸秦朗笑嘻嘻的,是市局秦家的独苗,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哎,你看那个——」
顾北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报到帐篷前站着一个人。
大热的天,那人穿着一件浅灰色长袖高领冰丝衫,领口严丝合缝地扣到下颌,袖口一丝不苟地收在腕骨上,只在左腕露出一截黑色细环。下身是最普通的黑色长裤,衬得一双腿又直又长,腰收得极细,站在那儿脊背笔直,像一株被雪压过却始终没弯下去的竹。
他侧着脸在填表,露出来的那半张脸白得近乎透明,眉峰清冷,鼻梁挺秀,唇色偏淡。
整个广场燥热喧哗,偏偏他那里像落了一层霜。
「我操……」秦朗喃喃,「这谁家的?怎麽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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