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安缓缓闭了闭眼,掐住掌心迫使自己保持最後一线清醒,声音低哑道:「散了。」
「恭送九爷!」
众人齐刷刷起身,恭敬垂首。
沈淮安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神色如常地端起手边早已冷透的清茶,轻抿了一口,像是在目送手下离去。底下的人不敢多留,纷纷躬身快步退出了大厅。
当最後两扇厚重的金丝楠木门轰然合上、隔绝了所有外人视线的那一刹那——
「九爷!」阿森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猛地冲上前去。
沈淮安手中的白瓷茶盏瞬间脱手,啪的一声脆响,在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残茶四溅。
原本端坐在主位上、脊梁挺得笔直的同安堂九爷,整个人如同一尊被抽走所有支撑的冷玉雕像,猛地脱力向前栽倒!
阿森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接在怀里。
「唔……咳咳……」
沈淮安撞进阿森怀中,喉间憋了整整一个时辰的腥甜终於压制不住,一口乌红的鲜血骤然呛咳而出,染红了惨白的唇瓣与阿森胸前的衣料。
「九爷!陈老!快把陈老叫进来!」阿森双目赤红,声音都在发抖。
沈淮安伏在阿森臂弯里,整个人烫得惊人,呼吸微弱而破碎,长衫的後背处,暗色的血迹终於透了出来,黏腻地黏在深色布料上。那双在外人面前森冷无情、能定生死的眼眸,此刻失神地半睁着,眼底全是高烧与剧痛折磨出的生理泪水。
「阿森……」沈淮安乾裂染血的薄唇吃力地张了张,指尖虚弱地拽着阿森的衣领,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极度的神经紧绷,「西山……大哥那边……有没有……新消息……」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神经最深处悬着的,依然是那个随时可能降临的梦魇。
阿森心脏像被刀绞一样疼,咬牙低声安抚:「没有,九爷!大少爷今早已经搭专机去南边视察了,这两个月都不会再回西山!您安全了,您现在在自己的地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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