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他究竟伫立了多久,他身上依然穿着那件略显破旧的深灰色粗布短褐,单臂极其矫健地环抱在刀削般的粗犷胸膛前,宽阔的肩胛骨斜斜抵着廊柱,整个雄性荷尔蒙爆棚的肉体姿态松散得宛如在闲适地欣赏一出无关紧要的滑稽戏……
可他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却绝非那么回事。
漫天翻涌的暮色将他半边棱角分明的冷硬面孔深深埋入死寂的阴影里,露出来的另半张脸上没有任何笑意,亦没有任何歇斯底里的怒火,甚至连半点人类该有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然而,他那双极具兽性的深褐色狭长鹰眸,此刻却亮得令人双腿发软。
那种极其嗜血疯狂的瞳孔亮法晏瑾永生难忘……
那是当日在阴湿石室里被剥光衣服、吊着狠抽了整整八鞭之后,依然死死黏在他半敞的领口与妖艳齿痕上,一眨不眨、贪婪吮吸的恐怖眼神;
那绝非正常人类会具备的眼神,而是某种被冰冷铁链囚禁屠戮了太久的凶残恶兽,在空气中嗅到了新鲜甜腻的血腥味时瞳孔剧烈收缩放大时的原始本能。
他此刻正像是在巡视领地般死死盯着那个新来的低贱奴仆。
从刀削般的头颅到宽阔的肩膀,再到那双战栗的双腿与修长的双手,一寸一寸、带着毁天灭地的侵略性扫视过去,当他的视线落在那奴仆双手从晏瑾敏感的膝头狼狈撤回的动作时……
赫淮烬抱在胸前的强壮臂膀,轰然重重垂落了下来。
晏瑾纤细脆弱的后颈肌理瞬间绷得死紧。
那个新来的奴仆似乎也感应到了某种致命的危险,整具肉体不受控制地剧烈一僵,下意识地朝后狼狈缩了半步,面孔惶恐无比地朝着门外的方向斜视过去……
那是底层弱者感知到了顶级捕食者从廊下铺天盖地碾压过来的绝望压迫感。
他甚至连回头直视那头恶狼的勇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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