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璟琛看着空无一人的社办门口,自嘲地闭上眼,脱力般地靠在桌边。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在刚刚的关键时刻,脑海浮现江晏钧的模样……他怎麽可能喜欢上性格傲慢又自恃甚高的江晏钧?应该是最近太累了,才会开始胡思乱想,他把脸埋进掌心,替自己找了个理由。

        叹了口气,他背上琴,走出社办。走到熟悉的陆桥时,迎面走来一个高?的身影,路灯的光晕从那人的头顶洒落,勾勒出对方深邃的五官轮廓──是江晏钧。

        赖璟琛怔愣,下意识就想朝反方向走。

        不等他动作,江晏钧已经先开口:「赖璟琛?」

        他只能硬着头皮停下脚步,勉强挤出一缕笑容。

        江晏钧在距离赖璟琛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原本神色淡漠,但在看清赖璟琛的瞬间,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已经过了两周,你感冒还没完全好吗?脸色怎麽还是这麽苍白?」

        「我没事……」赖璟琛往後退了一步,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正式表演时又感冒了。」江晏钧啧了一声,在赖璟琛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突然伸出手,贴上他的额头。

        江晏钧的指尖很凉,却瞬间点燃赖璟琛全身的血液。他们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江晏钧轻轻搧动着的睫毛。

        「没发烧啊,温度很正常。」江晏钧嘟囔了一句,收回手,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不过你的脸怎麽有点红?」

        咚──咚──咚──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着,一声声沉闷而剧烈的跳动,清晰得让赖璟琛感到恐惧。江晏钧手指移开的刹那,他听见内心深处最後一道防线彻底坍塌的声音,随之而来一股清晰得不容忽视的酸胀与渴望──自己不是疯了,他竟然真的对眼前这个性格恶劣的死对头动了心。

        不行,绝对不行,怎麽是江晏钧?偏偏是江晏钧!赖璟琛的声音猛地拔高,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与颤抖,「我、我突然想起还有急事!」

        江晏钧被他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一愣,「什麽?」

        「我先走了!」没等江晏钧反应过来,赖璟琛猛地抓紧琴盒的背带转过身,像在逃离洪水猛兽般,狼狈地、慌不择路地朝着捷运站的方向拔腿狂奔。

        身後江晏钧错愕中带着不解的呼喊声,在夜风中被拉扯得有些失真,但他不敢回头,甚至连脚步都不敢慢下来一点,只能疯狂地往前逃。

        逃离让他心跳失控的人,逃离他好不容易才看清,却根本不敢面对的,最真实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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