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掩住双眼,指尖覆上眉骨,呼吸夹杂热气,掌心的温度逐渐和额间的热意交融。身体不舒服已经够折磨人了,他想到明天的彩排,心底的烦躁更甚。

        江晏钧在浴室里用冷水拍了好几下脸,等心跳平复後,才再次转开门锁走出浴室。

        赖璟琛此时正歪靠着床头,脸色苍白,湿润的头发黏在额际,领口处的肌肤透着不自然的潮红,看起来烧得更厉害了。

        江晏钧眉头紧蹙,拿过一旁的吹风机递到他面前,「起码也吹个头发吧,都已经生病了,还这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赖璟琛的眼神在江晏钧和吹风机之间迟疑地徘徊,而後缓缓接过,按下开关,指尖轻轻拨开头发,暖风呼呼地吹拂着头皮。这就是为什麽他刚刚不想吹头发,内在的病体与外界的暖风交织缠绕,身体那股燥热蔓延开来,一点一滴吞噬着仅存的理智。

        「你还可以吗?」江晏钧一边问,一边转身翻找背包里的退烧药。

        赖璟琛眼皮微掀,目光落在江晏钧宽阔的背影,理所当然地以为,对方问的是明天的彩排。他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地开口:「你大可放心,不会扯你後腿。」

        江晏钧翻找药盒的手猛地一顿,眼底的光悄然沉了下去,胸口堵得发闷。他一把夺过赖璟琛手上还在嗡嗡作响的吹风机,随手往旁边一扔,「赖璟琛,在你眼里,我是一个只关心演出、只在乎面子的人吗?」

        赖璟琛被江晏钧突然沉下来的气势震得愣了一下,烧得迷糊的脑袋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

        看着赖璟琛因为高烧而水气氤氲、显得有些呆滞的眼睛,江晏钧心头那股被误解的火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退开半步,在床沿坐下来,撕开药的包装,将药粒和刚才赖璟琛喝过的水壶一并塞过去,「把药吃了,然後睡觉,彩排的事不用担心,有我在,一切一定可以顺利完成。」

        赖璟琛烧得混沌,抗拒的力气早已耗尽,最後只能顺从地就着江晏钧的手把药吞下去。药效来得很快,加上身体本就疲惫至极,没多久他便沉沉睡去。

        这一夜,赖璟琛睡得极不安稳,高烧让他的意识反覆在冷热交替的梦境中沉浮。在那些破碎的片段里,他隐约能感觉到一只微凉且粗糙的手掌,曾短暂而温柔地覆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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