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年间,赖璟琛每次面对他,都像一只走入绝境的刺蝟,浑身沾满嫉妒、不甘与尖锐的防备,为什麽对待别人时,却能露出毫无保留,甚至称得上温柔的笑容?
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江晏钧体内的控制欲蠢蠢欲动,化作一股莫名其妙的烦躁。他手插着口袋,「怎麽没关系?你有时间和别人卿卿我我,不如花点时间增进琴艺。我不想要下次合奏,听到的依然是一堆毫无长进的噪音。」
话落,他冷冷地收回视线,转身擦过赖景琛的肩膀,打算直接离去。
「江晏钧,你真的很不可理喻。」赖璟琛指关节捏得发白,「明天开始直到去K市前,每天都约个时间练琴吧,如果最後我依然不被指挥认可,不用你赶,我会自己离开。」
江晏钧即将踏出的脚步微顿,眼底闪过一瞬错愕。这十年来,赖璟琛面对他时,不是露出失落的表情,不然就是狼狈地逃跑,这是他第一次在赖璟琛的眼里看见破釜沉舟的狠劲。
片刻的死寂後,江晏钧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深且带着审视意味的弧度,他微微侧过身,逼近一步,微凉的气息拂过赖璟琛的耳际,「好啊,我拭目以待。」
出发去K市彩排的前夕,赖璟琛拖着行李走出家门,刚到校门口时,远远便瞧见周季衡与江晏钧的身影。
见到江晏钧的瞬间,赖璟琛面色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尴尬,反射性地别开视线。他仰头看晴朗湛蓝的天空一眼,想着眼前的景色与自己阴霾密布的心境形成讽刺的对比,忍不住在心底叹口气。
真是造化弄人,他这几天不知怎地,倒楣连连──江晏钧无疑是所有衰事的源头。
重新抽签分房的那天,他原以为可以逃过一劫。可当干部抽出签,念出他名字时,他就觉得老天爷是不是特意和他开了个玩笑──自己依然与江晏钧同房。
赖璟琛当时的脸色煞白,但方案是他提出的,若再次反悔,就会显得他不愿赌服输,也有失面子。
於是,他将这份恼怒,全然地发泄在练琴上。过去这三周,他几乎是拿命在跟江晏钧对抗,深夜的琴房里全是两把小提琴疯狂撕咬的余音,指尖的厚茧磨了又破,破了又磨。
思及此,赖璟琛下意识摩娑着自己红肿的指尖。
「璟琛,这里!」周季衡眼尖,一边挥手一边大步跑过来,「天啊,你这半个月是半夜不睡觉,都去当小偷吗?黑眼圈重成这样,你看起来像随时会猝死。」
「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赖璟琛沙哑地应着,视线却不可避免地与走上前的江晏钧撞个正着,江晏钧今天穿着一件乾净的黑色短袖,俊美的脸孔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晃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