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笑一声,松开覆在母亲嘴上的手,神情有些凄切,“女儿只想知道,母亲当初,为何一定要让我夺了玉佩冒充陛下的救命恩人?”

        柳夫人面色苍白,神情几经变换,终于忍不住掩面而泣,将内情一一道来。

        “盈盈,你七岁时,有一仙长云游四方,正到我柳府做客,那仙长白须白发,左边眉尾生了一颗黑色的大痦子。

        一见柳兰心,便指着她说此女面相贵不可言,又说柳景言来日将一飞冲天。

        可轮到你,那仙长却抚须长叹,说你红颜薄命,命中有一劫,二十四岁时便会香消玉殒……”

        柳盈呆呆听着,一股寒意自脚底窜上心头,无端想起那个诡谲的梦来,过了明年春日生辰,她就要满二十四岁了。

        柳夫人擦了泪,继续道,“你爹勃然大怒,将仙长赶出了柳府,可是我心里记挂不下,便偷偷追了出去,追问仙长如何破了你那命里的劫,那仙长始终不说,我便下跪叩头,他这才受不住,告诉我,你那庶兄庶姐命中富贵全系于一人,那人,就是你的生路!”

        不必再多说,柳盈已全然懂了,那个人一定就是谢宣。

        她心中烦躁不已,狠狠一摔,鎏金暖炉便在地上裂成两半,猩红的炭饼裹着龙涎香料,淅淅撒了一地。

        “什么狗屁仙长!”她用愤怒掩盖那股难以言说的恐惧,转头见母亲泪眼婆娑,便用帕子给她擦泪,软声道,“光顾着生气,都忘了母亲前些天才从病中痊愈,好端端的,怎么害了风寒?”

        柳夫人知道自己那是心病,不欲让她担心,便拍拍女儿的手,道,“上了年纪就是如此,腊月里风吹一下便有些头疼,算不得大事。倒是你……”

        柳夫人欲言又止,可见自己女儿那依旧留有些天真的娇靥,思及方才进门时,她对柳景言视而不见的样子,还是将话说出了口。

        “盈盈,今时不同往日,陛下虽说既不追究欺君之罪,可天威难测,你日后在陛下面前,万不能由着性子来……”

        “我哪里敢呢?”柳盈冷冷一笑,眼圈又红了,“娘,你都不知道他……”

        说着便咬住了红唇,心里既恨又怨,却没办法跟柳夫人明说,说些什么呢?说陛下在榻上怎么折腾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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